“去俄化”的浪潮这几年席卷了各个前苏联加盟国,已成一股大势。
其中,俄语作为后苏联空间十分通用的语言,成为各国重点调整的对象。
俄罗斯对此十分着急。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近日表示,俄语不是打击“恐俄症”的工具,而是促进欧亚大陆凝聚力的桥梁,它能够在广袤地域上维持共同的利益、标准与原则。
“俄语不是打击‘恐俄症’的工具”,这句话听起来很别扭。
佩斯科夫想表达的其实是:俄罗斯推广俄语,不是为了针对你们的“去俄化”;作为语言,俄语是便利工具,不应带有政治属性;你们不要动俄语,俄罗斯也不会拿俄语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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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佩斯科夫不会说“去俄化”这三个字。在克里姆林宫的叙事中,“去俄化”基本等同于“恐俄症”。
这个词是俄罗斯官方发明的。
哪个国家搞“去俄化”“去苏联化”,哪怕只是拆除苏联时代的纪念碑,也会被扣上“恐俄症”的帽子。
至于“俄语不是政治工具,而是促进欧亚大陆团结的桥梁”,听听就好。俄罗斯精英们从来没有把俄语看得那么单纯。
这里要引入一个概念:“俄罗斯世界”。
谁想脱离这个圈子,则必遭惩罚。在乌克兰危机中,“保护俄语和俄语人口”甚至异化成了发动战争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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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2014年的克里米亚危机,还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普京都把“保护当地俄语居民”作为发起军事行动的理由之一。
这就是克里姆林宫的逻辑:凡是说俄语的地方,天然应该服从俄罗斯;凡是试图割裂这种语言纽带的行为,就是对俄罗斯的背叛和敌对。
有了乌克兰的前车之鉴,周边国家加紧行动也就不奇怪了。
波罗的海三国中的拉脱维亚与爱沙尼亚,战争爆发后已全面废除俄语教学,关停俄语学校,要求中小学在几年内过渡为纯本国语授课。
绝大部分俄语电视、广播频道也被关停。在这里,俄语被直接定义为“安全威胁”,属于“侵略者的语言”。
中亚这边,体量最大、俄语人口最多的哈萨克斯坦步子最大。
俄语使用西里尔字母,哈萨克语过去也是西里尔字母,如今已全面向拉丁字母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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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托卡耶夫批准多项法律,明确在公共领域扩大哈萨克语使用范围,且必须优先使用哈萨克语,广告牌、路牌不再强制标注俄语。
乌兹别克斯坦与吉尔吉斯斯坦也类似,都在收紧俄语在行政系统、公共活动中的空间,优先确保本国语言使用。
摩尔多瓦、阿塞拜疆、亚美尼亚等俄语人口较少的国家,也降低了俄语在外语教学中的比重,限制俄语媒体传播。
对各国加快“去俄语化”的动作,莫斯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若放在以前,莫斯科或许早有惩戒;但如今深陷乌克兰战场,已无力再分出精力阻止。佩斯科夫的表态,最多只能算口头发泄不满。
本质上,俄罗斯的问题在于始终没有彻底摆脱“帝国思维”。
在克里姆林宫看来,苏联虽然解体了,但俄罗斯在前苏联空间的特殊地位理应继续存在。
周边国家早就不愿意活在这种规则之下。
它们发展本国语言、调整教育政策、修改历史教科书、重新审视苏联历史,目的就是让国家认同摆脱对莫斯科的依附。这才是“去俄化”最根本的动力。
更矛盾的是,俄罗斯一边指责周边国家搞“恐俄症”,一边又把自己的安全焦虑凌驾于邻国的战略选择之上。
它希望周边国家尊重自己的安全关切,却不愿意充分尊重周边国家对俄罗斯的安全疑虑。
这种双重标准,让周边国家不得不加快“去俄化”。
说到底,俄罗斯已经陷入一个自己制造的困局。
它越是强调俄语承载着欧亚大陆共同的利益与原则,周边国家就越容易意识到,俄罗斯想保留的远不只是一种语言,还有苏联解体后逐渐流失的政治影响力。
可时代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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