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婚那日,督军父亲带着三个哥哥叛逃了。
跟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刚认回来的亲妹妹沈薇薇。
当晚,本该来迎娶我的少帅未婚夫当众撕碎婚书。
今日以后,我与叛贼沈家再无关系。
父亲留下一封信。
他说三十年夫妻早就腻了,让母亲以后自寻去处。
三个哥哥更是让嫂嫂们直接带着孩子滚出督军府。
一夜之间,我们从督军府最风光的女人,成了人人唾骂的叛军家眷。
祖母最后关上祠堂大门,递出白绫。
沈家男人若真投了敌,我们这些女人也不愿顶着汉奸家眷的名头苟活。
于是天亮前,十二个女人再没一个活着出来。
可我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却听见门外两个副官低声说笑。
督军他们为了让二小姐有安全感,还真在城外待一夜啊?
做戏哄二小姐开心呗,哪有人真投敌。
另一人啧了一声。
那少帅的婚事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迎亲车还停在别院呢,等天一亮就回来接人。
原来没有叛逃,也没有休妻退婚。
他们只是陪沈薇薇闹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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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知道,这场戏还没演完,满院的红绸已全换成了白幡。
毒性发作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我最后听见的,是祠堂里孩子压低的哭声。
祖母坐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母亲靠着她,手里还攥着父亲年轻时送的怀表。
大嫂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二嫂一直护着尚未显怀的小腹,三嫂则用自己的披肩蒙住女儿的眼睛。
没人再提那些已经投敌的男人。
半个时辰前,祖母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父亲和三个哥哥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沈家能出战死的男人,不能出卖国求荣的男人。
他们既然不要祖宗和这片土地,我们也不替他们背这个污名。
母亲听见这句话,眼泪才终于掉下来。
她没有替父亲求情,只把那块怀表收进袖口。
那是父亲第一次上战场前送她的。
背面刻着一句很旧的话。
山河未定,我必归家。
三十年过去,他是回家了。
可就在我大婚这天,他又亲手告诉母亲,这个家他不要了。
我闭上眼时,还穿着那身没有等到新郎的红嫁衣。
再睁眼,我却飘在祠堂半空。
脚下的自己安静靠着柱子,嘴角残留一点乌黑血迹。
母亲已经没了呼吸。
大嫂临死前还把孩子的手塞进自己掌心,像是怕到了下面也会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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