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离开之后，我开始刻意疏远那个以军火为业的男人

念安离开之后，我开始刻意疏远那个以军火为业的男人。

他七号在缅北完成一笔军械交易，我八号便独自飞往马尔代夫，把自己丢进无人的海岛。

他忙着与情人缱绻缠绵，我便主动让出那栋别墅婚房，搬进城南一处无人问津的旧公寓。

甚至在军火库那场爆炸里被弹片划伤时，私人医生劝我通知家属，我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我没有家属。"

值班护士认出了我的脸："您是段太太吧？段先生就在隔壁VIP病房，需要我去知会一声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

可不到半个钟头，段凛枭还是出现了。

男人眉骨间凝着一层薄霜般的戾气，声线压得极低："受了伤，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垂着眼帘："不过是流弹蹭破点皮，死不了人。"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像一根细针扎进段凛枭的神经。

他刚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两个马仔的闲谈：

"段爷对苏小姐可真是掏心掏肺，人家不过是崴了脚，他就调了直升机亲自抱上抱下，连地面都不舍得让她踩。"

段凛枭的心脏猛地一缩，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我，像是在等一场预料之中的质问与哭闹。

可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安静地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段凛枭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解释："别听他们胡说，苏晚薇是军火领域的技术骨干，她若伤了影响整条线，我不过是公事公办。"

我轻轻"嗯"了一声，再没有多余的话。

段凛枭忽然暴躁起来："你不信我？"

"我信。"我每一句都有回应，却每一个字都像隔着一层玻璃，"苏晚薇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人，你们是上下级关系，你照顾她天经地义。"

他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闷得发疼。

不对，这感觉完全不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器械翻倒的声响。

苏晚薇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摔在了我病房门口。

段凛枭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将她打横抱起："谁让你乱跑的？不是说了要卧床静养？"

"我听说段太太受伤了。"苏晚薇眼眶泛红，目光怯怯地看向我，"我想来看看段太太。"

随即她往段凛枭怀里缩了缩，仿佛我是什么会伤人的猛兽，带着哭腔开口：

"段太太，你别恨我……我不是故意害死念安的。"

换作从前，我会歇斯底里地扑上去，揪住段凛枭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害死我们女儿的女人。

可此刻，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像在看一片与我无关的云。

段凛枭压低了声音："我先送她回病房，马上回来。"

然后他抱着苏晚薇转身离开。

直到深夜，他也没有再出现。

反倒是科技署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姜小姐，您确定要参与'烬网'的搭建吗？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项目，一旦加入，需常驻基地至少二十年，期间与外界完全隔绝，包括您的丈夫。"

"确定。"我的声音像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下："好的。如果您改变主意，三天内可以撤回申请，毕竟您曾经那么在意段先生……"

我没等他说完："不会后悔，因为我已经不爱他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段凛枭眼底淬着寒冰，嗓音危险得像上了膛的枪："不爱？姜栀，你再说一遍。"

听到门口的动静，我悄无声息地挂断电话，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段凛枭裹着一身冷冽的气息逼近，却在看到我紧闭的双眼时顿住了脚步。

原来是在说梦话……

他眉心微微松开，可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即便在梦里，他也不允许我将他抹去。

于是他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晃醒："姜栀，做噩梦了？"

我垂下眼帘："梦见女儿了。"

段凛枭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将我按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姜栀，我们还会有孩子，很多很多孩子。"

我没有回应，心口像一片被烧尽的荒原，连眼泪都蒸干了。

我的女儿死了，难道再生一个，就能当作一切从未发生过吗？

"段凛枭，你深夜过来，有什么事？"

段凛枭一怔，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姜栀，晚薇胃疼得厉害，想喝你煮的安神汤。"

我的身体瞬间僵冷。

我刚从火拼中捡回一条命，身上还嵌着没取干净的弹片，段凛枭却半夜叫醒我，让我去给苏晚薇煮汤。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风："拿纸笔来，我把配方写给你。"

段凛枭立刻示意手下取来纸笔。

可当我将写好的配方递过去时，他的指尖却蓦地一颤。

因为他突然想起，从前他问我要这配方时，我是这样说的："等我们分开那天，我再告诉你。只要不分开，我就一直煮给你喝。"

而现在，我如此轻易就交了出去。

"段爷，苏小姐疼得厉害，一直在喊您的名字。"门外传来手下急促的声音。

段凛枭皱了皱眉，转身大步离去。

我早已习惯这种被抛下的感觉，合上眼躺下。

可刚陷入浅眠，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量拽了起来。

"姜栀，为什么晚薇喝了汤之后吐血了？"段凛枭掐着我的下巴，目光森冷得像枪口，"你给我的配方里，到底加了什么？"

我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配方有没有问题，让药师验就是了。"

段凛枭心头一堵，语气沉了几分："姜栀，你有委屈可以跟我说，别这样冷冰冰的，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敌人。"

我却闭上了眼："我跟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段凛枭心脏骤停了一拍："什么叫无话可说？"

我不再回应，仿佛他已经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门外，手下低声汇报："段爷，苏小姐已经洗胃，脱离危险了，但她很害怕，一直喊您的名字……"

"知道了。"段凛枭冷声应道，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姜栀，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回老宅。"

第2章

这一夜，漫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寒冬。

我几乎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明天就要化为灰烬，封进冰冷的骨灰盒，埋进后山段家墓园的泥土里……

次日，段凛枭准时到来，亲自开车载我返回位于半山的段家老宅。

我拄着拐，一步一步挪进灵堂，想最后看一眼我的女儿。

可脚刚踏进门，婆婆便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毒妇！你还敢回来？"

她扬手便是两记耳光，嘶声咒骂："是你害死了我孙女！你明知念安怕高，还带她去顶层露台！你就是存心的……"

我浑身冰冷。

带念安去露台的明明是苏晚薇，为什么罪名落在我头上？

我转向段凛枭。

段凛枭移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灵堂内其他段家族人一拥而上，帮着婆婆一起殴打、辱骂我。

"打死她！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害！"

"滚出去！你不配送念安！"

棍棒落在我身上，石块砸破额角，拐杖被夺去成了施暴的工具。

我摔倒在地，鲜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

"够了！"段凛枭终于冲过来将我护在身后，"念安的死是意外，与姜栀无关。谁再动手，按家规处置。"

他眼神如鹰隼般扫视众人，人群逐渐退散。

段凛枭脸色稍缓，抱起我回到卧室，取出医药箱亲自为我处理伤口。

可我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冷冷看着他："段凛枭，带念安去露台的是苏晚薇，为什么你母亲说是我？"

段凛枭手中纱布一滞，嗓音发干："姜栀，晚薇是段家培养的军火专家，身份敏感。如果族人知道是她间接导致念安出事，她没法在道上立足。"

"但你是我妻子，有我护着，没人敢动你。这次你替她担下，作为补偿，我会转给你段家三成股份。"

说完，他有些不安地看向我。

他以为我会哭闹，会质问。

可我的表情平静得让他心慌。

我不吵不闹，只淡淡瞥他一眼："随你，我不在乎。"

我答应了，段凛枭本该松口气，可心却越绞越紧。

"姜栀，别多想，我对晚薇只是惜才。"他自顾自地解释。

"明白。"我垂下眼，"不必解释。"

深爱，才需要解释。

我不爱了，所以他的任何言语，都再无意义。

段凛枭烦闷至极，正要开口，一名保镖急冲进来：

"段爷，不好了！苏小姐来祭奠小小姐，碰上了二小姐段霜，两人打起来了！"

第3章

段霜是段家真正的血脉。

段凛枭骤然变色。

"姜栀，你自己包扎，我去处理。"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段凛枭一走，婆婆立刻带着几名心腹闯入。

"姜栀，现在没人护着你了。"婆婆眼神狠毒，"你害死念安，我要你尝尝坠落的滋味。"

她示意手下将我拖到老宅废弃的地下酒窖边。

窖口幽深，寒风从底部呼啸而上。

"念安是从三十层高的露台摔下去的，你知道高空坠落有多绝望吗？"

婆婆拽着我的头发，将我半个身子按出窖口，"你明明就在现场，为什么没抓住她？"

眩晕感瞬间袭来，井底黑暗如同巨兽之口。

婆婆反复将我推至边缘，在即将坠落的刹那又猛地拉回。

"呼吸啊，你不是会呼吸吗？"她在我耳边嘶吼，"我孙女掉下去的时候，连哭都来不及！"

几次下来，我胸腔剧痛，喉间涌上腥甜，鲜血从嘴角渗出。

"内脏可能受损了！"有人低呼，"再这样下去会没命！"

婆婆这才松手。

而我已瘫软在地，意识涣散。

再次醒来，我躺在段家私人医院的病房里。

段凛枭守在床边。

"姜栀，你醒了。"他握住我的手，眼底布满血丝，"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放心，动手的人我已处置。母亲我也警告过了，她不会再动你。"

我只觉寒意彻骨。

我险些丧命，而他只是"警告"了母亲，依旧隐瞒真相。

在令人失望这件事上，段凛枭从未失手。

"好。"我闭上眼，不愿多言。

这冷漠让段凛枭胸口发闷。

"姜栀，我知道你为念安难过。"他低叹，"我会补偿你。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我会让你回心转意。"

说完，他起身离开。

他刚走，我便收到两条加密讯息。

第一条来自律师：【姜栀女士，您与段凛枭先生的离婚手续已办结。】

第二条来自科技署：【姜工，'烬网'项目明日启动，接您的车已就位。】

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终于释然一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

但离开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第4章

我撑起身，拄着拐来到苏晚薇的病房。

"姜栀，你来干什么？"

苏晚薇一改往日柔弱，轻蔑地挑起眉，"找凛枭？真可怜，伤成这样他也没多看你一眼。而我不过是扭了脚，他就寸步不离守着我。"

我不为所动，这些争宠的戏码早已与我无关。

我只问一个问题："苏晚薇，那日在露台，念安是自己失足，还是你推的？"

苏晚薇忽然放肆大笑："姜栀，告诉你，那天凛枭也在。"

"护栏螺丝松了，我和念安同时滑倒，凛枭毫不犹豫抓住我。而你女儿，就从我们眼前掉了下去……"

女儿出事那天，段凛枭竟在现场！

"最好笑的是什么？"苏晚薇笑容扭曲，"最好笑的是，凛枭知道我练过攀岩平衡极好，可他第一反应还是救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段凛枭流泪。

我擦干泪，拄着拐一步一步离开病房。

我走得很慢，却从未回头。

段凛枭，我们没有未来了。

从此，生死不见。

我乘内部车辆离开医院，前往律师事务所领取离婚证明。

完成后，我登上黑色的防弹越野车，驶向郊外的停机坪。

上车前，我将昨夜与苏晚薇对话的完整录音上传至各大论坛。

念安死于"意外"，法律制裁不了他们。

那就让真相在地下世界里燃烧吧。

这是我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做完这一切，我抛掉手机。

直升机载着我冲向云霄，驶向无垠深空。

我想，我终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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