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贺牧珣睡得极不安稳。
那张单人床承载着他断断续续的梦魇。
“贺牧珣,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七年前的大雨滂沱中,江轻瑜的短信像一道惊雷。
贺牧珣回到他们一块儿租的家,打开房门。
与江轻瑜有关的所有都消失了,阳台上的衣服、充满生活痕迹的客厅、相拥而眠的卧室,那些遍布两人回忆的地方,都变得空荡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梦中,冰冷的机械音循环、重复。
那种仿佛被人抽干了周围所有空气的窒息感,跨越七年的时光,在梦里再次将他死死绞紧。
“嗡嗡——”
枕边手机剧烈的震动声将贺牧珣从深渊般的梦魇中猛地拖拽出来。
他睁开眼,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布满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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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他迅速划开接听。
那是他委托帮忙找人的朋友,谢庭。
“牧珣。”
电话那头,谢庭语气凝重。
“情况有些棘手。我发现一直有人在刻意抹除江小姐的出行记录,我们的查探处处受阻。”
贺牧珣的眼神暗了下来,紧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白。
“预算方面如果有缺口,随时联系我补充。”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进水而沙哑得厉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执着。
“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请务必持续跟进,任何与轻瑜有关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挂断电话,贺牧珣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再次一头扎进了京市的寒风中。
他开着车跑遍了京市大大小小的医院。
终于,在一家医院,一位护士看着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我记得她。”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她是骨癌,每次化疗都是一个人来,做完化疗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又一个人离开。”
骨癌……
贺牧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忍不住追问:“那她病怎么样了?人去了哪里你们知道吗?”
护士摇了摇头:“只知道她出院了,至于具体病历,医院有严格的保密规定,涉及病人隐私,我实在不能再多说了。”
“谢谢……”
贺牧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过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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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出两步,眼前便是一阵剧烈的晕眩,高大的身躯猛地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抬起手,死死撑住了走廊冰冷的瓷砖墙面。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疯狂刺激着他的神经。
明明有那么多不对劲摆在眼前,明明他有过无数解开心结的机会,可却因为他可笑的自尊生生错过。
懊悔像千万根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贺牧珣的骨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贺牧珣颤抖着手接通。
谢庭那边背景音杂乱,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牧珣,顺着关系网,我们锁定了那个一直阻挠我们、抹除江小姐痕迹的人。”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是你的父亲,贺鸿城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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