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知本观
接上篇《想靠资本家搞工业化?穷国最后只有两种下场》末尾那个问题:重工业国防搞起来了,然后呢?公有制不会又变成大锅饭、养懒人、大家穷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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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大锅饭,本是公共保障的缩影
上篇说到,资本主义不愿意、也没能力替穷国按“重工—国防—民生”走。那有人马上问:好好好,公有制能按正确顺序活下来,可活下来以后呢?
不就是大锅饭吗?干多干少一样拿,单位分房食堂排队,懒汉躺平大家陪着穷开心?
今天我们就把这顶帽子摘了。
真公有制,不是平均主义;平均主义也不是公有制,是管理无能。把这两件事故意搅在一起几十年,该分开了。
通常骂的“大锅饭”是什么?是不管干啥干多少,发一样的钱。但这真不是公有制的问题,是管理没跟上,甚至是对公有制的故意污名。
很浅显的道理:
“锅”如果是某一个人的,这口锅里的饭给谁吃、不给谁吃,由“锅的主人”说了算。这就是私有制下资本支配人:你干活,他定规则;你出力,他拿剩余;你续命,他叫它工资。
但如果这口“锅”属于围着它吃饭的人共有,那公正的分配只能是:谁干的活儿多、干得关键、解决得了问题,谁就多吃一口;谁偷懒混事破坏生产,谁就少拿、被纠正。这哪里是平均主义?
那真公有制究竟该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先得问自己一个问题:“不劳动者不得食”这句话的“不”是指“你不愿意”还是“你没机会”?
在语法规则上,“不”表示主观的、主动的否定性选择。而在你没有选择权时,“不劳动”的指责就不能扣到你头上。
不幸的是,在私有制下,你干不干得了活,不是你说了算,是老板和官僚说了算。他们可以嫌你老、嫌你文化程度低、各种理由让你成为产业后备军。然后他们就可以一边996、007,一边让你失去劳动的机会。
由此可见,一定要保证你有选择劳动的权力,它才有资格叫做公有制。
想通了这点,阳和平——阳早寒春之子,长期研究社会主义经济史的学者——那句狠话:“大锅饭才是社会主义的前提条件”,就说通了:
“大锅饭”=基本生存、基本消费、基本服务,不按权力关系拉开档差。这意味着干部没法拿“多给一口/少给一口”来拿捏群众。升迁、分房、医疗、子女上学,不能全由一把手私下决定。官僚主义和资本家最爱的工具(“拿捏你的前途和命运”)就被抽掉了。
所以,大锅饭在客观上提高了官僚随意奖惩的成本:你想靠卡群众脖子立威?大家都有口公共锅,你拿什么卡呢?你想把公共资源变私人恩惠?锅是公共的,标准得摆桌上。官僚化不是更容易,是更费劲、更容易被看见。
这样,几个常见话术的荒谬性就出来了:
“大锅饭养懒人”→懒人哪都有,但大锅饭让懒官不能靠卡别人吃饭,官僚也不能靠饿别人立威、自己躺在官位上偷懒。
“打破大锅饭才有积极性”→打破的是公共保障,树立的是“领导/资本给你续命钱”的雇佣关系。
“干部没特权没干劲”→没干劲就下来!大家不被生存权要挟,才可能最坚决地行使监督权。
真正容易养官僚的,不是公共锅,是把生存资源变成领导私恩的单位制/市场化雇佣制。把公共锅砸了、搞什么都货币化、什么都由老板定薪酬,反而给官僚和资本送了最顺手的鞭子。他们还可以凭此养闲钱、搞特权……这些才是真正被养起来的懒人。
前三十年也不是“低效率”:重工体系、水利、军工、八级工、劳模、工分差别、两弹一星,本来就是“有差别、有荣誉、有积累”的公有制实践。而后来那句“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恰恰说明当分配规则被市场逻辑接管后,什么才是真正被打击的。
真公有制下也会分高低轻重,但不允许少数人靠占有生产资料,把多数人的命变成自己的利润表;不让“不干活就饿死/断保”成为逼人卖命的机器。
真公有制不是平均穷,不是养懒人,不是官管一切;是生产资料公共所有、生产目的服务人民、分配讲贡献有底线、管理可监督、劳动回归人的主体性。
大锅饭(公共锅)不是官僚化的温床,是官僚化的绊脚石;真正让官僚舒服的,是“你表面有锅、实际没锅”——资源名义公有,分配权私有,或干脆市场化让老板官员共用一张奖惩网。
定义说清了,污名就摘了。
可下一个刺头问题来了:既然人不是只为钱动,那为什么后来全世界都觉得“不给钱就没人干”?市场到底给人装了什么软件,把“给钱才干”训练成人性真理?
下篇聊:雇佣劳动的本质,和人的积极性到底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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