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2月26日,北京人民大会堂,37岁的王进喜坐在毛泽东身边参加集体宴会。那一天,他既不是高级干部,也不是技术专家,只是一名来自大庆的钻井工人,却成了席间格外引人注目的客人。
这顿饭名义上是毛泽东的生日宴,实际却带有鲜明的“同群众一起过节”意味。王进喜后来回忆,自己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毛泽东,既紧张又激动。周恩来见他拘谨,笑着打趣:“成名了,还这么紧张?”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恰好点出了王进喜当时的身份变化。他从西北油矿的一名普通工人,走进了国家重大会议和重要接待场合,也从一个具体的人物,逐渐成为石油工人群体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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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喜1923年10月8日出生于甘肃玉门。幼年时,家境十分贫寒,父亲又双目失明。年幼的王进喜曾带着父亲外出讨饭,这段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记。后来,他靠放牛等零活贴补家用,生活的磨砺远早于钻井机旁的艰苦劳动。
1938年,15岁的王进喜进入玉门油矿。那时的油矿条件简陋,工人劳动强度很大,许多技术和设备都受制于人。王进喜没有多少文化,却肯钻研,也敢承担责任。不会就学,干不好就反复练,久而久之,他掌握了钻井生产中的一套本领。
1949年9月25日玉门解放后,王进喜通过考试成为正式钻井工人。新中国成立初期,石油供应紧张,工业建设处处需要燃料。对当时的中国而言,能不能找到并开发大油田,不只是一个行业问题,更关系到国家工业能否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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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大庆石油会战展开。王进喜从玉门调往大庆,担任1205钻井队队长。面对设备不足、运输困难和严寒天气,他带领队伍迅速投入生产。没有公路,车辆进不去,就想办法搬运;缺少起重设备,就依靠人力和简易工具组织施工。
大庆会战中的一些场景,后来被反复讲述。钻井发生井喷时,王进喜带头跳进泥浆池,用身体搅拌泥浆,控制险情。这个动作并非单纯逞强,而是在缺少专用材料和设备的情况下,为稳定井下压力争取时间。
有意思的是,群众称他为“铁人”,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没有痛感,而是因为他总把生产责任放在个人困难之前。一次劳动中,他的腿部受伤,仍然坚持处理现场事务。对王进喜来说,队长不是一个称呼,而是出了问题必须站在前面的人。
1956年,王进喜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前,他已经是玉门油矿的钻井骨干,并创造过较高的钻井进尺纪录。到大庆后,他带领1205钻井队不断突破生产指标,队伍因此获得“钢铁钻井队”等荣誉,“铁人”称号也由此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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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荣誉背后,是长期超负荷劳动和生活条件的牺牲。王进喜习惯把病痛压下去,把疲惫藏起来。1964年参加人民代表大会期间,他还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人的接见;之后,他又多次参加国庆招待活动,成为国家展示石油建设成就的重要代表。
1966年,周恩来到大庆视察,曾登上钻井平台观看作业,并询问钻井进尺。王进喜回答,全年要完成更高指标。周恩来连说几个“好”,还叮嘱他完成任务后及时报告。随后,王进喜作为中国石油代表团成员访问阿尔巴尼亚,承担的不只是荣誉,也有介绍大庆经验的任务。
遗憾的是,长期积劳成疾的身体,最终没有给他留下太多时间。1970年,王进喜病情恶化,被送往北京治疗。检查发现,他的癌症已经十分严重。大庆工人前来送行时,他仍对大家说:“大庆见。”这句话很短,却符合他一贯的作风:少谈自己,多念工作。
1970年11月15日23时42分,王进喜在北京逝世,终年47岁。临终前,他把积攒的300元钱和40斤粮票交给家人,并嘱咐后事不要给组织添麻烦。包裹粮票的纸上,留下了“我不怕困难”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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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喜去世后,周恩来接见了他的家属,询问生活和工作情况。1971年1月,周恩来在有关材料上批示:“铁人是个英雄,值得纪念;铁人精神,值得学习记载。”王进喜随后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
他留下了五个子女。孩子们没有凭借父亲的名望提出特殊要求,其中多人曾在大庆油田工作,继续从事石油相关事业。对这个家庭而言,父亲留下的并非财富,而是一种做事规矩:把本职工作做好,少讲条件,遇到困难别退。
王进喜被称作“铁人”,并不意味着他超越了普通人的身体极限。他会受伤,会患病,也有牵挂母亲和孩子的时刻。真正被时代铭记的,是他在国家急需石油、生产条件异常艰苦的年代,选择把个人得失放在了集体任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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