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和伟在《伟大的长征》里接下的,是全剧分量最重的一个角色。一个非特型演员,去演观众最熟悉的那张脸,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网传这部剧投资超过3亿,辗转八省十二市拍摄,是今年投资体量最大的一部革命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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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能堆出宏大的场面,却堆不出一张让人信服的脸。于和伟很清楚外界在质疑他什么,形象不符这四个字,从消息传出来那天起就没停过。
他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字,藏。
于和伟从不把情绪挂在脸上,他把所有波澜都收进内心,让观众通过眼神,窥见平静外表之下那片沉重的海。
剧中最戳人的一场戏,发生在湘江血战之前。毛主席坐在江边,为即将上阵的战士们写家书。
就在此前,他关于战术的提议在会议上没有被采纳。眼前是一张张年轻稚嫩、还带着朝气的脸,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里有很多,可能再也回不来。
换成别人来演,这里很容易先把悲壮给足。可于和伟偏偏反着走。
他的诀窍是四个字,藏七分,露三分。
一开始,他的表情平和又温柔,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他用温柔去写悲壮,把最重的东西压在最轻的表层底下。
可在那张平静的脸下面,藏着的是巨大的悲悯与痛惜。
听到战士们说起生与死,说起远方的妻儿,他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那一下停顿不足一秒,代表的是人物内心咯噔的那一下。这样的分寸,多给一点就满,少给一点就空。
他明明在笑,表情却竟然像是哭。每一次落笔都像在强忍泪水,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彻底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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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大的历史悲剧,最后落在一封小小的家书上。它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于泰山。
大悲无大形,克制才是最有力的表达。
这场戏让我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无声胜有声。
可就是这么坚毅的一个人,也有忍不住失声痛哭的时刻。
长征途中,红军经过贵州剑河县,遇到了当地的干人。干人,意思是穷得只剩下一身干骨头的人。一位60多岁的老婆婆,粮食被地主抢光,寒冬里抱着小孙子倒在路边。
看着这样的人间悲苦,毛主席再也忍不住。他快步走到老人身前,单膝跪地,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他脱掉军装,把里面的坎肩轻轻盖在小孩身上,又让随行的人拿出一大袋干粮。
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被泪水打湿了眼睛。转过身的毛主席坐在路边,再也忍不住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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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哭,他也没有太大声,肩膀的颤抖被死死压住,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蔓延。他哭的不是自己,是苍生的苦难。
于和伟的每一场情绪戏都处理得相当高级。既有属于领袖的克制与担当,也有面对芸芸众生之苦时发自内心的悲悯。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又太冷硬,他就任由情绪一点点自己撞上来。
休息完毕,毛主席起身离开。听到身后老人的问话,他转过头,声音那么铿锵有力,“老人家,我们去给全天下的干人,找一条活路”。
这段情节来自真正的历史。如今在贵州当地,还留着当年第五军团留下的标语,红军是干人的队伍。那点革命的初心,本就是为这些受苦的人找一条活路。
除了哭戏,于和伟还演出了另一种东西,伟人的风骨。无论身处怎样艰难的环境,都有一种永不言败的革命主义乐观精神。
长征途中行至湘桂一带,他带着红军将士翻山越岭,目光望向连绵群山。远处残阳如血,他的眼神无比坚定,眼底却依旧沉重。他清楚胜利只是阶段性的,前路依然艰险,一个眼神就把人拽进了当年红军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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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演好这部剧,于和伟翻阅了不少史书查找资料。很多小细节里,都藏着他对角色的理解。
比如作战计划无人采纳,他仍忍着病痛,在夜里捧着地图,寻找能带着战士们突出重围的契机。眉头紧锁,表情凝重,家国离别与前路茫茫,万千情绪全压在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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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老战友来探望,病中的毛泽东仍不忘开玩笑,笑呵呵给自己的病取名精神抖擞病,表情一扫悲苦,还抬手给自己打气。面容消瘦,那股力量却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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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处理放在一起,就能看出他的演技既依托于历史,又在诠释角色时融进了自己的理解。他没有把毛主席当成一尊伟人雕像,而是有疲惫、会心疼、能柔软、也会挣扎,同时始终守着信念的血肉之躯。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一个非特型演员,凭什么接下最重的角色。答案,就藏在那没露出来的七分里。
把最重的东西演得最轻,才是真功夫。
剧外的争议还在继续,剧里的人物已经立住了。等到那段长征路真正走完,很多人会和我一样,把这张脸和那段历史牢牢对上。
再说回那双眼睛。它能在会议上凌厉,也能在家书前温柔,能在群山之间沉重,也能在地图前专注。
于和伟做到了。
好演员的本事,就是在同一张脸上,演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历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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