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讲个细节。
一九二七年四月五号,北京太平湖饭店,一场婚礼正在进行。宾客们推杯换盏,说笑声不断。席间有个人,叫杨度,五十出头,穿着体面,看着像个遗老遗少。他端着酒杯,跟旁边一个叫汪大燮的人寒暄。
汪大燮当时在外交部做事,喝了几杯,嘴就松了。他跟杨度说了一件事:张作霖要对共产党动手了。说要派兵进东交民巷,抓躲在苏联使馆里的那帮人。
杨度听完,脸上没变,心里翻了个个儿。他找了个借口,中途退席,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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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屋里一屋子客人。其中有一个,叫胡鄂公,是李大钊那边的人。杨度急得不行,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都不能说。他只能熬着,一杯一杯地赔茶,等客人一个个走。好不容易等到只剩胡鄂公了,杨度才把门一关,说了那句话:快走,张作霖要动手了。
同一天晚上,杨度又派大儿子杨公庶,连夜跑到章士钊家里,让章士钊赶紧通知李大钊,别在东交民巷待了,换个地方。
消息传到了。
李大钊没走。
杨度这个人,到底算哪头的
要理解这事儿为什么邪乎,得先搞清楚杨度是谁。
杨度,湖南湘潭人,字皙子。这人在民国初年名气大得很,写过一首《湖南少年歌》,里头有一句“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传遍大江南北。他当过袁世凯的幕僚,是“筹安会”六君子之首,帮袁世凯张罗过称帝。后来帝制失败,杨度名声臭了,被人骂成“帝制余孽”。
可这人有个特点:一辈子都在找“对的路”。保皇、君主立宪、共和、最后信了共产主义。他走了一辈子弯路,可越走越明白。
一九二二年,杨度在上海见到了孙中山,后来又认识了李大钊。李大钊跟他说了一句话,他记了一辈子:“海上的雾越浓,越需要灯塔指引。你望见那光,就不会迷航了。”
从那以后,杨度就开始替共产党做事。他利用自己跟北洋政府上层人物的关系,帮着打听消息,传递情报。一个“帝制余孽”,成了中共的暗线。
一九二七年春天,北京的形势已经很紧张了。张作霖进了关,当了“安国军总司令”,整天喊着“反赤”。李大钊带着国共两党北方领导机关的人,躲进了东交民巷苏联使馆的旧俄国兵营里。
按当时的规矩,东交民巷是使馆区,中国军警不能进去。李大钊觉得那地方安全。可杨度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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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婚礼上的闲话
四月五号那场婚礼,杨度本来不想去。熊希龄嫁女儿,请了他,不去不合适。他去了,坐那儿喝茶,听旁边人聊天。
汪大燮凑过来,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