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帝曹叡：深藏不露的权谋高手，连曹操都会为之赞叹

很多人聊三国，张口就是曹操、刘备、孙权，再不就是诸葛亮、司马懿。可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好好看一看魏明帝曹叡。他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好像就是一个后期贪图享乐、大兴土木的皇帝。这个标签，其实把这个人看得太简单了。

曹叡生于公元204年，母亲是文昭甄皇后，也就是大家熟悉的甄氏。他小时候的经历，说起来相当坎坷。建安年间，甄氏很受曹丕喜爱，曹叡也因此得到祖父曹操的疼爱。史书《魏书》明确记载，曹操曾经说过：“我基于尔三世矣”，意思是有曹叡在，曹家三代基业就有了指望。能得到曹操这样的评价，在曹家后辈当中并不多见。

变故来得很快。曹丕登基之后，甄氏渐渐失宠，黄初二年被曹丕赐死。这件事直接改变了曹叡之后几年的处境。很长一段时间，曹丕并不看重这个儿子，迟迟没有把他立为太子。曹叡当时受封平原王，行事格外小心。宫廷之中，一步走错就可能大祸临头。他不随便结交朝中官员，也不私下和大臣来往过密，日常十分克制，只和少数品行端正的属官读书议事。

有一件记载在《魏略》里的往事，可以看出曹叡身上那份异于常人的隐忍。曹丕带着曹叡外出打猎，看见一头母鹿带着小鹿。曹丕一箭射杀母鹿，回过头叫曹叡把小鹿也射下来。曹叡没有拉弓，眼里含着泪说：“陛下已经杀了它的母亲，我实在不忍心再杀它的孩子。”曹丕听完很有感触，心里开始有了把江山交给他的念头。当然，这不代表曹丕当时就已经拿定主意，只是这件事让他意识到，这个儿子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只会顺从的孩子。

公元226年，曹丕重病缠身。直到这时，曹丕才正式下诏立曹叡为皇太子。没过几天曹丕去世，二十二岁的曹叡登上皇位。不少大臣心里其实有点担心，觉得年轻的新皇帝缺乏执政经验，大权或许会落到几位辅政大臣手上。曹丕临终安排曹真、曹休、陈群、司马懿四人一同辅政，本意就是让几个人互相牵制，帮新皇帝稳住大局。

没有人预料到，曹叡上位之后，没有选择直接罢免任何一位辅政大臣，而是用非常温和的方式调整权力格局。朝廷最重要的诏令、军事调度，大多由他亲自审阅定夺；几位辅政重臣，陆续被派到地方镇守或者领兵出征。曹真常驻西线防御蜀汉，曹休驻守淮南抵御东吴，司马懿也多次奉诏外出领兵。

很多读者初看会觉得这只是正常的人事派遣，但背后有很深的政治考量。重臣不在京师中枢，就不容易结成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他们在外立下功劳，封赏、调动的权力仍然牢牢握在皇帝手里。朝中日常政务，曹叡抓得很紧，很多重要事务他都会亲自过问。短短两三年时间，曹丕留下的辅政格局就被慢慢打破，国家大权彻底收回到曹叡手中。

对外战事的处理上，曹叡判断十分清醒。诸葛亮先后几次北伐，魏国朝堂不少人十分紧张，甚至有人提出可以放弃部分边境郡县。曹叡看得很明白，蜀汉国力有限，最希望速战速决；魏国最好的策略就是稳固防线，以时间换取优势。他不会随便下令大军盲目反攻，但会给前线主将定好大方向，同时留给将领一定临场处置空间。街亭之战诸葛亮退兵，后来几次北伐魏国的整体应对策略，背后都有曹叡的决策支撑。孙权几次出兵攻打合肥，曹叡同样能看准时机，该派兵支援的时候绝不迟疑，可以等待的时候也不会急于出击。

这里需要说明，曹叡擅长把握权力，不等于他喜欢随意加害大臣。他很清楚皇权的底线在哪里。后世大家总说司马懿野心很大，但在曹叡在位的全部十三年里，司马懿始终是一位好用、并且可以被朝廷牢牢控制的臣子。曹叡会重用他，也能够约束他。司马懿手上虽然有兵权，但每一次出征的任命、调回的时间，全部由洛阳朝廷下达。在曹叡在世时，司马懿没有机会建立足够动摇曹魏的私人势力。真正巨大的变数，发生在曹叡离世之后。

可惜曹叡身上也有着非常明显的缺点。等到外部的战事渐渐平息，外部压力减轻之后，他启动了不少大型工程，洛阳宫、昭阳殿、太极殿相继动工，大量百姓被征调服徭役。不少忠心大臣接连上书劝谏，高堂隆、王基等人都明确提醒曹叡，百姓负担已经很重，应当停止营建、与民休息。曹叡心里清楚这些人是为国着想，很多谏言他口头表示接纳，行动上却没有完全停下工程。

继承人这件大事，曹叡处理得也不够妥当。他自己的几个亲生儿子全都早年夭折，他先后收养曹芳、曹询，但是很晚才把储君之事完全敲定。公元239年，三十六岁的曹叡病重。一开始他选定燕王曹宇等人辅政，后来经过刘放、孙资反复劝说，临时更改决定，指定曹爽和司马懿共同接受遗命。这次临时调整，深刻影响了之后魏国几十年的命运走向。

后世很多人会感慨，如果曹叡活得更久一点，或者最后的托孤安排更加周全，曹魏后来的局面或许会完全不一样。但是历史没有假设。回头看曹叡，他不是完美无缺的明君，也算不上残暴的昏主。很小的时候他就尝尽宫廷冷暖，懂得收敛情绪，懂得如何把权力握在手中；面对对手，他能冷静判断局势；可他也会放纵自己的欲望，在关乎王朝长远的安排上留下巨大漏洞。

不少人说曹操看人、控权的本领很强，曹叡确实继承了曹家那种极强的现实感。他不喜欢漂亮空洞的口号，更看重事情能不能落地、权力能不能稳固。但权术终究只是治国的其中一部分，作为帝王，还需要长久的自我克制、长远的布局。曹叡把前者做得很好，后者却没能坚持到底，这也是这位帝王最让人叹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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