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车不赚钱，新势力加快技术变现

界面新闻记者 | 王臻
界面新闻编辑 | 周姝祺

在整车市场销量和利润同步承压之际，理想汽车正通过引入外部股东，推动自研芯片从内部配套走向对外供应。

10月16日，理想汽车宣布，旗下芯片子公司上海马赫心科技有限公司签署首轮股权融资协议，认购总额16.25亿元。其中，理想拟通过全资子公司出资10亿元，外部投资者合计出资6.25亿元。

本轮融资由杭州经韬、蓝驰创投及华业天成领投，奇绩创坛参与投资。杭州经韬及其关联基金还获得最高5亿元的追加认购权，如全额追加投资，马赫心科技投后估值将达到171亿元。

理想方面向界面新闻表示，此次融资将用于芯片和域控制器的研发，并推动相关产品对外销售，尤其是拓展非汽车行业的客户。融资完成后，理想仍将控股该芯片公司，其研发将继续与公司的AI模型、操作系统和整车开发配合推进。

乘联分会数据显示，今年前8个月，国内乘用车市场累计零售量同比下降20.8%；前7个月汽车行业利润率仅为3.6%，明显低于下游工业企业平均水平。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今年前8个月汽车制造业利润同比下降16%。

整车市场承压，但芯片、智能化和三电等技术投入不能随之停止。对尚未形成稳定盈利能力的新势力而言，仅靠整车销售覆盖持续增长的研发和经营支出变得更加困难。

过去主要服务自有车型的技术资产成为创收的“第二曲线”。拆分高价值技术业务，引入外部资本，可以将技术业务的未来价值转化为当期现金；另一方面，通过产品外供、技术开发和授权，新势力也能将既有研发投入转化为整车销售之外的收入。

在推动芯片外供之前，理想汽车已经通过自有车型完成产品的量产验证。据公司披露，马赫芯片M100采用5nm车规级工艺，单颗算力达到1280TOPS，已搭载于全新理想L9、L8以及新一代理想L6等车型。

内部装车为马赫芯片带来首批需求，并增强了理想与外部供应商谈判时的议价能力。

一位具有汽车产业投资经验的资深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整车厂通常采取自研与外采相结合的方式。当整车厂具备可用的内部替代方案，就不再完全依赖外部供应商，也能在采购谈判中争取更低的价格。

理想方面详细测算过自研芯片的投入产出比。理想汽车CTO谢炎接受界面新闻等媒体采访时表示，芯片成本不仅与出货颗数有关，也与芯片面积有关。

他以单车搭载两颗马赫M100为例，两颗芯片面积合计约800平方毫米，而一颗高端手机芯片面积约为100平方毫米。按芯片面积计算，一辆车的智驾芯片相当于约8颗高端手机芯片。

“这样算下来，大几十万辆车需要的晶圆面积非常大，完全可以摊薄成本。”谢炎认为，自研芯片不会降低公司效益，反而能够节省成本。其目标并非单纯证明自研能力，而是同时满足性能和成本要求。

不过，单代芯片依靠自有车型实现成本闭环，并不意味着芯片业务仅靠内部订单就能长期成立。前者更多对应芯片量产后的制造成本和采购替代效益，后者还要覆盖后续流片、研发团队和产品持续迭代的投入。

上述人士向界面新闻表示，芯片产业高度依赖规模效应。如果一家整车企业销量有限，仅靠自身需求发展芯片业务，经济性较弱，也难以长期支撑芯片团队投入。

这也是理想此次融资希望推进的方向，要找到更多有意向的外部客户。除马赫M100外，理想还考虑对外销售碳化硅模块和增程器，将外供范围延伸至更多自研零部件。不过，目前理想尚未给出外部客户、订单和相关收入。

在收入尚未形成之前，独立融资可以先为技术业务提供新的资金来源。上述人士认为，部分汽车公司的二级市场估值偏低，再融资难度增加，而芯片业务有机会吸引关注半导体及相关产业的投资者。

理想汽车二季度财报显示，公司当季研发费用约28亿元，净亏损17.05亿元，自由现金流为负13亿元。截至二季度末，公司仍持有875亿元现金储备。

上述人士指出，这类融资能够补充现金，为企业调整业务、改善经营留出更多时间，但难以填补资金缺口。企业仍需要通过削减车型、收缩业务等方式控制支出。

蔚来也在尝试相近路径。今年2月，蔚来芯片子公司安徽神玑签署首轮股权融资协议，融资金额超过22亿元，投后估值接近百亿元。

蔚来CEO李斌在今年9月的二季度财报媒体沟通中表示，神玑今年预计获得数亿元外部收入，但未披露具体业务细节。此前，蔚来智驾芯片已在接洽整车厂、Robotaxi和无人物流企业等外部客户。

小鹏汽车同样也在进一步加大技术外供。近期巴黎车展期间，小鹏集团董事长兼CEO何小鹏宣布，面向全球开放汽车技术合作，范围涵盖整车平台、模块化技术和全套工具链。

小鹏与大众的合作，已经体现了技术输出对其财务状况的影响。小鹏二季度财报显示，服务及其他业务收入占总收入的13.7%，却贡献了49.6%的毛利润。财报称，该板块收入增长主要来自技术研发服务以及零部件和配件销售收入的增加。

大众成为付费客户后，小鹏为自身车型开发的平台和电子电气架构等技术，可以应用于更多车型，研发投入也有了整车销售之外的回收渠道。

但这些收益同样不足以支撑公司实现当季盈利。二季度，小鹏研发费用、销售及一般行政费用合计为54.1亿元，超过40.8亿元的毛利润，最终净亏损为13.4亿元。

技术收入的持续性也取决于后续投入。上述人士向界面新闻表示，企业需要持续投入研发，保持技术竞争力，推出客户愿意购买的新技术，才能继续获得收入。

无论是独立融资还是技术输出，本质上都无法替代整车业务自身造血。造车新势力想要长期留在牌桌上，仍需证明扩大技术业务能够获得持续回报，以及核心汽车业务能否逐步恢复盈利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