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新疆哈密一处戈壁边缘,22岁的杨可欣第一次跟随石友走进罗布泊。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她把定位设备、金属探测器和饮水装进背包,跟着三名有经验的猎陨者出发。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次出发会改变自己此后五年的人生。
杨可欣出生于1990年,家在贵州印江的一个山村。小时候,她常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看夜空。爷爷告诉她,流星划过时许个愿,愿望就有可能实现。这样的童年记忆,后来一直留在她心里,也让她对那些来自天外的石头多了一层特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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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期间,杨可欣选择了矿石相关专业。毕业后,她从事煤矿电器设备方面的工作。2012年,因工作调动前往哈密,她开始接触当地的戈壁捡石活动。起初只是跟同事出门走走,后来加入石友交流圈,逐渐知道,普通黑石中可能藏着来自月球、小行星甚至火星的样本。
有一次,一名石友拿出经过鉴定的陨石给她看。石头并不耀眼,表面还有风沙磨过的痕迹,可它曾在宇宙中运行,最终落到戈壁滩上。杨可欣接过石头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也要找到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石友们却不太赞成她加入。罗布泊被称作“死亡之海”,高温、风沙、迷路和缺水,任何一项都可能带来危险。一名老猎陨者劝她:“这不是出来游玩的,吃不了苦就别进去了。”杨可欣没有退缩,只回答:“你们能走的路,我也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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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进入戈壁,她开始加强锻炼,学习陨石分类、外观特征和野外定位知识。她明白,猎陨不是单靠仪器,更不是捡到一块黑石就能认定成功。颜色、密度、熔壳、磁性以及内部结构,都要结合经验判断,必要时还要交给专业机构鉴定。
第一次行动并不顺利。队伍在散落带搜寻了很久,杨可欣始终没有收获。返程时,她因为落在队伍后方,竟与车辆失去联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戈壁的温度迅速下降,她只能靠在石头旁等待。车灯重新出现时,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场意外没有让她退出。换了搜寻方向后,她在一片戈壁上发现一块形状普通的黑色石头。经验丰富的石友反复查看,确认它具备陨石特征。那块石头只有约20克,却成了杨可欣人生中找到的第一颗陨石。她后来回忆,真正让人高兴的不是石头有多重,而是从此知道,梦想并非只能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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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五年,她多次进入罗布泊,也走过塔克拉玛干沙漠、青海茫崖等地。据相关报道,她累计进出戈壁无人区124次,行程约13万公里,寻得陨石600多颗,总重量超过400公斤。数字背后并不轻松,沙尘暴、暴晒、低温和迷路,曾让她几次遭遇险情。
陨石的价值,很容易让人把目光集中到价格上。市场上曾出现高价收购的传闻,个别稀有陨石也确实具有很高的收藏和研究价值。但杨可欣看重的并不只是金钱。她认为,陨石是太阳系早期物质的记录者,许多样本一旦流入私人交易,普通人和学生便很难接触,更谈不上认识它们的科学意义。
2017年,杨可欣离开哈密回到贵州。面对收购者提出的高价,她没有出售这些多年寻得的陨石,而是拿出积蓄,甚至借钱筹建科普馆。为了这批石头,她原本准备购买住房的首付款也被投入其中。有人劝她别再坚持,她只说:“总得给这些陨石找个能被看见的地方。”
2017年6月,贵州陨石文化科普馆建成。杨可欣邀请相关领域专家提供指导,馆内陈列着她多年搜集的样本,并向公众免费开放。她还安排讲解人员,为参观者介绍陨石的形成、分类和鉴别方法。部分样本则捐赠给科研机构,用于相关研究。
科普馆的维持并不容易。房租、人员和设备都需要支出,杨可欣只能继续工作,利用业余时间做一些兼职,也通过销售纪念性陨石制品补贴运营。后来,学校组织学生参观,社会人士捐来藏品,地方方面也给予一定支持,科普馆才逐渐稳定下来。
她曾说:“陨石一半是现实,一半是理想。”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却很准确。五年戈壁跋涉,让她成为陨石猎人;拒绝出售,又让她成了这些天外来客的保管者。对杨可欣而言,所谓拥有一颗星星,并不是把它锁进柜子,而是让更多人知道,它为何从遥远宇宙来到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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