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5月16日,广东花县芙蓉嶂,陈济棠携夫人莫秀英、卫队及地方军政人员,为母亲举行迁葬仪式。上海《申报》记载,这处墓地耗资三十万元,工程持续一段时间,还修筑道路、设置守墓营房。场面很大,背后的原因却不是普通的寻常葬事。
陈济棠当时是广东实际掌权者,手中握有相当实力,人称“南天王”。按常理说,他的母亲祖籍在广西东兴一带,身后应归葬故乡。可他偏偏把墓地选在花县芙蓉嶂,而且位置就在洪秀全高祖洪㳂三墓附近。
这件事流传下来,便成了“重金买下洪秀全祖坟”的说法。严格说,陈家并非把洪氏祖坟整体买走,而是通过权势和金钱,从洪氏后人手中取得附近山地,随后将陈母迁葬于洪氏墓上方。当地人对此颇有议论,认为这是要借洪秀全祖坟的“王气”,压过原来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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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嶂南麓有几座小山岗,土地坛、覆船岗、莺蜂窦彼此相连,对面又有鳌鱼岗,远处是狮山、象山。山形水势在民间风水说法中颇为讲究,洪氏族人世代相传的歌诀便称:“头顶芙蓉嶂,脚踏土地坛。”这些话未必有史料依据,却让这片山地蒙上了神秘色彩。
洪秀全出生于1814年1月1日,原名洪火秀。少年时期读过四书五经,曾在花县取得不错成绩,乡里都认为他有望通过科举改变门第。遗憾的是,他多次赴试不第,后来还因书法和格式等问题落选。科举失意确实影响了他的思想和人生道路,但不能简单说太平天国只是一次落榜后的冲动。
1851年,洪秀全在广西金田发动起义,建立太平天国;1853年攻占南京,改名天京。清廷对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极为震动,曾下令破坏洪氏祖坟,甚至试图截断所谓“龙脉”。太平天国最终在1864年覆亡,而洪㳂三墓并未因此消失,长期留在芙蓉嶂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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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几十年后,真正盯上这座墓的不是清廷,而是陈济棠的胞兄陈维周。陈维周熟悉堪舆之术,坚信墓地能够影响家族兴衰。他先替陈家在广西迁葬祖先,甚至为调整山势而填土筑坡,把墓地修成规模很大的格局。
陈维周对弟弟说:“洪家出了洪秀全,咱们若能占住这处地方,家运必能再上一层。”
陈济棠并非完全没有疑虑,曾反问:“洪秀全占了此地,最后不也失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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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维周回答:“不是地方不灵,是葬法和方位出了问题。”
这番解释听起来很圆满,却经不起事实检验。陈济棠后来亲自察看芙蓉嶂,最终同意迁葬母亲。为了运输建筑材料,陈家修路、建墓、置办守卫,耗费甚巨。如此兴师动众,已经不只是敬奉亡亲,而是把政治野心、家族愿望和风水迷信搅在了一起。
1935年的陈济棠,正处于权力高峰,但同中央的矛盾也在加深。陈维周还曾替弟弟推断蒋介石气运将尽,认为陈济棠可以取而代之。这样的判断并没有任何可靠依据,却可能强化了陈济棠的自信。人一旦把偶然的成功归功于神秘力量,往往会低估现实中的对手。
1936年,两广事变爆发。陈济棠联合桂系反蒋,原以为凭借广东的军力可以坚持到底,却很快遭到分化。余汉谋、李汉魂等部将相继倒向中央,空军力量也出现变化,陈济棠的指挥体系迅速瓦解。7月,他被迫通电下野,离开经营多年的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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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起事到失败,不过数十天。所谓芙蓉嶂“龙气”,没有替他留住部下,也没有改变军事、财政和政治力量的真实对比。把失败归因于祖坟失灵,同样荒诞;把成功寄托在祖坟显灵,更是危险。
后来,陈济棠在香港的处境越发尴尬。1941年香港沦陷前后,重庆方面曾设法接运部分重要人士,关于他在登机时因座位问题被留下的传闻,后世说法很多,细节并不完全一致,不能把未经核实的故事当成定论。
可以确认的是,陈济棠失去权势后,陈母墓地无人看守,后来遭到盗掘。陈家最终将残存遗骨迁回广西老家,与陈金益合葬。曾经耗费巨资修建、派兵守护的“王气之地”,终究没有保住墓穴,也没有保住陈济棠的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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