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男子帮35岁女邻居换灯泡,无意碰到对方,她的反应让男子愣住
李成被站长叫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站长老周把一张投诉单拍在桌上,说上周四单超时,客户打到总部去了,罚两百。李成说那个小区门口修路,绕了一大圈。老周不听,说系统只认时间不认路。李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瓶身捏得咔咔响,到底没再争。
从站里出来他骑电瓶车回出租屋,路过药店门口看见周琳在柜台后面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袖口往上撸了一截,小臂上青了一块。他没停车,心里过了一遍这事,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人家有老公有家的。
到了楼下,四楼拐角那盏声控灯又坏了,闪一下灭一下。他摸出钥匙捅门锁,对门开了条缝,周琳探出半个脑袋,手里举着个灯泡,说李成你帮我换一下,我够不着。她穿着药店的白大褂还没换,头发用黑皮筋扎着,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嘴里还在跟人讲电话,好像是听对方说,嗯嗯地应着。
李成说行,回屋搬了把折叠梯出来。梯子矮,他踩到最高一档才勉强够着灯座,旧灯泡卡得死,他拿抹布垫着拧了半天。周琳挂了电话站在下面给他递新灯泡,左手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跟她老公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语音条二十多秒,她没点开。
李成把旧灯泡拧下来递给她,接新的往灯口里塞。梯子腿有点晃,他往下踩空了一脚,手本能地往旁边抓了一把,扶在周琳右肩膀上。隔着白大褂,她肩膀硬邦邦的,肌肉绷得死紧。周琳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腰撞在门把手上,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别碰我。”
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盯着李成的手,好像那手是什么带电的东西。李成愣在梯子最上面那档,右手还悬在半空。他看见她白大褂领口往下第二颗扣子崩开了,锁骨下面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勒过。
“梯子没踩稳。”他从梯子上下来,把折叠梯收好,“灯泡拧上了。”
周琳弯腰捡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细纹。她拿大拇指蹭了蹭,说没事,谢谢啊,转身进了屋。门关上的时候李成听见她屋里传来一声微信提示音,接着是语音条外放的声音,男人说的,桂林话,听不太清,就听见最后一句“你莫跟我讲这些”。
第二天早上李成出车,在楼下碰见周琳推电动车出来,车筐里搁着两盒米粉。他点了下头,周琳也点了下头,两个人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但他注意到她换了件长袖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桂林四月天已经穿短袖了。
过了三天,晚上十点多李成正躺床上刷短视频,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动静,闷闷的一声,像手机砸在沙发上又弹到地上。接着是个男人的声音,嗓门压着,说钱呢?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多,钱去哪了?周琳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男人又骂了一句,这回听清了,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弟上个月又找你了是不是。周琳声音大了一点,说我自己挣的钱我乐意给谁给谁。然后是拖鞋蹭地的声音,啪地一下,像什么东西打在人身上,周琳没出声。
李成把短视频静音了,坐起来。隔壁也没声了,过了几分钟听见周琳在打电话,声音很平,说妈,弟要交房租让他自己想办法,我这边真的没钱了。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周琳说行,行,我知道了,然后挂了。再后来就是水龙头哗哗响,响了很久。
第二天他跑完早班回来,周琳在楼下垃圾桶旁边站着,手里提着一袋垃圾没扔。她叫住李成,说你能借我五百不,下个月发工资还你。她眼睛看着垃圾桶,没看他。李成掏手机转过去,说微信里就这么多,要不够明天取件款下来再给你转点。周琳收了钱说谢谢,又说她弟在临桂那边做装修,老板跑路了,三个月工钱没结,房东要撵人。她没说那个男人是谁,李成也没问。
接下来一个礼拜李成每天经过药店都往里看一眼。周琳有时候在收银台后面坐着,有时候站着整理货架,看见他就抬一下下巴,意思是收到了,没事。他也没多想,就是顺路看一眼,看完该送件送件。
第九天晚上李成刚洗完澡,有人砸门。真砸,拳头擂在铁皮防盗门上咚咚响。他开门一看,一个平头男的,四十来岁,脸上油光光的,身上一股隔夜酒味,指着他鼻子问,你是不是跟周琳有一腿。李成说你谁啊。男的推了他一把,说我是她老公,你他妈借她钱是什么意思,献殷勤献到老子头上来了。李成火也上来了,说人家开口了我帮一把,你要是有本事你给啊,你老婆胳膊上的淤青是你弄的吧。男的眼神闪了一下,伸手要揪李成领子,周琳从隔壁冲出来拽住她老公胳膊往后拖,说王建国你发什么疯,丢不丢人。
王建国回手甩了一胳膊,周琳没站稳,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咚的一声,听着就疼。李成把王建国推开,弯腰去拉周琳。王建国站在楼梯口骂骂咧咧,说你们等着,然后蹬蹬蹬下楼了,楼下传来电瓶车启动的声音。
周琳坐在地上没起来,手捂着后脑勺,没哭,就是喘气。李成问她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她说不用,歇会儿。李成把她扶进自己屋里,倒了杯热水。周琳攥着杯子坐了十来分钟,说了些事。王建国跑货运,桂林到南宁专线,一趟出去两三天,回来就是要钱,赢了钱就喝酒,输了钱就摔东西。她弟从小被妈惯的,二十好几了没个正形,三天两头找她要钱,她妈打电话永远那句话,你当姐的帮衬帮衬,你弟不容易。周琳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说我容易?我一个月到手两千八,药店扣完保险就这么多。
李成没接话。他想起自己每个月给老家打一千,他爸腰间盘突出干不了重活,他妈在镇上给人看小孩一个月挣一千二。谁都不容易,可有的人就是能把不容易过成理直气壮。
周琳喝完水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灯泡钱我还没给你。李成说不用了,一个灯泡。周琳说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第二天李成出车,站长把他叫过去,说有人投诉他服务态度恶劣,跟客户动手,片区经理都知道了,再有一次就滚蛋。李成说我没跟人动手。站长说人家指名道姓投诉你,说你在楼道里打人。李成张了张嘴,到底没把王建国的名字说出来。他骑到药店门口停了一下,周琳在里头给一个老头拿降压药,看见他,笑了一下,嘴角刚提起来就放下了,像怕被谁看见。李成没进去,拧油门走了。
发工资那天周琳在楼道里等他,递过来五张一百的,其中一张缺了个小角。李成说不用数了吧。周琳说当面点清。她站那儿看着他数完,说下个月我搬走,去我姑那边住一阵。她姑在灵川开了个米粉店,让她过去帮忙,管吃管住,工资少点但不用租房了。李成把钱揣兜里,说那王建国呢。周琳说不知道,可能回他全州老家吧,他爱回不回。
搬走那天是礼拜天,李成帮她从五楼往下搬了一个行李箱两床被子。王建国没露面。周琳把钥匙放在门框上面,说房东那边你帮我说一声,押金退不退随他。她把那个灯泡从灯座上拧下来递给李成,说这个还你。李成说这不你买的吗。周琳说灯泡是你换的,你留着用吧。李成接过来,灯泡还是温的,她手心捂的。
周琳拖着箱子下楼,轮子磕在水泥台阶上一格一格响。李成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回屋把灯泡搁鞋柜上。过了两天他收拾屋子,拿起灯泡看了看,螺口金属圈上贴着一张小纸条,药店打标签那种贴纸,上面印着“欠叁佰”三个字。他翻到背面,拿圆珠笔写了“不用还”,写完觉得没意思,揉了扔垃圾桶。临睡前又去捡回来,展开抹平了,夹在电瓶车行驶证里。
灯泡他没换上去,一直在鞋柜上搁着,积了层薄灰。有时候晚上回来楼道灯又坏了,他摸黑掏钥匙,手碰到鞋柜上那个灯泡,拿起来比划一下,又放下了。行驶证里那张纸条也一直夹着,有回交警查车翻到,问他这啥,他说欠条。交警看了看,说欠三百不用还,你挺大方。李成没吭声,把行驶证收好,骑着电瓶车继续送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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