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公司回老家,手握700万存款却伪装败光,短短两天,四年前欠我180万的前同事们陆续登门

分享至



林秋把装钱的布袋放在老宅饭桌上,先问周远:“你今晚有饭吃吗?”袋口扎得很紧,布边沾着一点面粉,像是刚从她的小吃摊上带下来。

院门外传来许广的电话声。周远接起来,听见他说:“别急着收那点零碎钱,我带了个办法,能一次解决你的困难。开门吧,我到巷口了。”

周远刚要起身,林秋按住布袋:“钱可以先点。但别听别人劝我把借款改成别的名目。那三十万是我借的,我认。”

周远握着手机看了她一眼,对许广说:“你在外面等一会儿。”他挂断电话,把布袋往桌子中央挪了挪。

这天上午,他才从城里搬回老宅。关公司的手续办完,经营款项也结清了,个人账户里还有七百万元。

他没告诉旧同事,只顺着自己把钱折腾光的传闻应了几句。

四年前原单位解散,几个人各有难处。他借给林秋三十万,许广六十万,邵鸣五十万,李成四十万,每笔都留了借据,没约利息。

后来催还,得到的说法却越来越像。

林秋解开布袋,里面是五摞钞票,另有一个薄信封。她先把五摞推过去:“这是还你的五万。钱从摊上攒出来的,你点清楚。”

周远当面清点,林秋也没有回避。数到最后一摞时,她把散开的纸带重新压平,问:“够数吗?”

“五万整。”周远找出借据,在背面写下日期和已还五万元,又另写一张收据,注明原借款三十万元、剩余二十五万元。他把两张纸都递给她看。

林秋逐字看完,在收据上签了名,拿走自己那一份。她没有说下个月一定还多少,只说摊子入冬前还能做,进货和房租扣掉以后,她会再算能还的数。

周远指了指那个信封:“这是什么?”

“给你过日子的。”林秋说,“里头两千,先买米和菜。借款归借款,这个不用记。”

周远把信封推回去:“五万我收。两千你拿回去,摊上找零、买油,都用得着。”

“你现在连公司都没了,还替我算摊位的钱?”林秋皱眉,却没伸手拿。她来的路上买了两把青菜,正放在门边,塑料袋底已经洇湿了。

“公司是我自己关的。”周远把信封塞回布袋,“饭我会做。你还了五万,我不能再拿你做生意的钱。”

林秋看了他一阵,终于把信封收起,却没有把青菜拿走。“菜不是借你的,三块六。你要连这个也退,我下回不来了。”

周远没再争。他把收据装进透明夹,把借据放回柜子里,林秋看着柜门合上,像是终于放下了从进门起绷着的那口气。

院门响了两下。许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周远,我看见林秋的车了。那点钱先别收,坏了我给你谈的价。”

林秋走到窗边,没有替他开门。“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我越急着还,越容易吃亏。还说你现在缺钱,收了我的五万,就不肯听更大的办法。”

“他提过什么办法?”周远问。

“没说清,只让我把三十万先放着。”林秋回头看他,“我的钱欠在我名下,什么时候还,轮不到他替我定。”

周远望向桌上的五摞钱。许广知道林秋会来,还试着拦她;那句‘一次解决’,显然不只关乎许广自己的六十万。

林秋从他身旁走过,径直进厨房。她打开米缸,看见半缸米,又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才从袋里拿出那两把青菜放进菜篮。

“灶能用?”她问。

“上午试过,能点火。”

“冰箱呢?”

“插上电了。”周远跟过去,看见她正检查一排空着的调料瓶。他想说自己带回来的箱子里有东西,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林秋替他关好窗纱,动作很快,像在摊上收工。“晚上别光煮面。你以前忙起来,觉得吃一顿就够一天。”

周远说:“我会记得。”

她把布袋提起来,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许广在外面等着,你要听就听。但别让他拿我的欠款替你们谈条件。”

“我不会。”

林秋经过院子时,许广正站在门外。他往她手里的布袋看了一眼,笑道:“小秋,你这趟跑得够快。”

“还钱不用排队。”林秋应了一句,从他身边走过,没停。

许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朝周远打招呼,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熟人之间的玩笑。周远没有立刻让他进来,先把林秋留下的菜拎进厨房。

回到门口时,林秋的车已经驶出巷子。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留着上午查过的账户余额;那七百万元足够他在老宅从容地过很久。

林秋却为他有没有晚饭吃,带着还款和青菜赶了十几里路。周远把手机按灭。她从摊上攒出的五万,他已经收下;

她替他担心的那个难处,却根本不存在。他第一次觉得,那句含糊的‘钱折腾光了’,让真正惦记他的人白白担心。

许广又敲了一下门:“我可没空在这儿站到天黑。”

周远收起情绪,拉开门闩:“进来,把你的办法说完整。”

许广跨进院门,先扫了一眼门房和正屋,才把皮包放到饭桌上。他没坐,指着靠墙的旧木柜说:“这个得留下,搬走可惜。你自己的东西尽快收一收。”

周远站在门口:“谁的东西要搬?”

“你的衣服、电脑,零碎物件。”许广像在安排一次普通搬家,“家具能留的留,省得你搬起来费钱。厨房那套旧柜不值什么,拆了也行。”

周远把门带上,没有接他的话。桌上林秋坐过的位置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水印,许广却已经替这屋子决定了家具去留。

“你说的一次解决,先说是什么。”周远拉开椅子坐下。

许广这才笑着坐到对面:“我给你找了条活路。老宅有人愿意接,你眼前缺钱,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卖了它,你手里就能松快。”

“买家是谁?”

“先别管谁买,条件合适最要紧。”许广打开皮包,取出两页打印纸,推到周远面前,“我把草案带来了,你省得求人写。”

纸上填了老宅的门牌、院落面积,连东侧那间加盖小屋也写了进去。周远把纸拿近,认出有一处旧登记上的数字,平时连他自己都不记得。

“你什么时候查的房子?”周远问。

许广指了指纸:“为你办事,总得先摸清楚。你从小住的地方,我还能把门牌写错?”

周远没有回答。许广知道他今天回乡,草案却早已印好;林秋来的时间,许广也问得清楚。

“总价八十万。”许广用指节敲在数字上,“这片老房子难出手,我托人看过。你今晚把钥匙给我,明天就能谈后面的手续。”

周远沿着草案往下看。‘价款支付’一栏写得含糊,旁边另有一行小字,提到许广与他的既有债务一并结清。

“你欠我的六十万,怎么算?”周远问。

“算在八十万里。”许广答得很快,“你不是正缺钱吗?旧账一笔勾掉,另外再拿二十万现钱。这么省心的事,我还是先想着你。”

周远把纸平放在桌上:“就是说,我交房,拿到二十万。你那六十万从此不还。”

许广脸上的笑还在:“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手头那个样子,谁肯掏钱买?我替你接了,债也清了,不就是八十万的实惠?”

“你刚才说买家是别人,现在又说你替我接。到底谁买?”

“我出面,谁买有区别吗?”许广伸手去翻第二页,“你当年做业务,最懂这种事。先把房子定下来,后头自然有人接。”

周远拦住那页纸:“有区别。别人付八十万,还是你拿走房子、勾掉六十万,只付二十万?说清楚。”

许广收回手,端起桌上没人喝过的凉水。“你非要逐字抠,那就是后一个办法。可你别忘了,房子现在卖,未必有人给这个价。”

周远把水杯挪开,免得压住草案:“我没有答应卖。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用房抵债。”

“我是为你好。”许广把杯子放重了一点,“四年前原单位散了,你把我带进后来的项目,我记着这份情。今天看你关了公司回来,我能袖手旁观?”

周远抬眼:“我提携你,是工作上的事。六十万是你写过借据的私人借款。”

“那时你周转得开,现在我接你的难处,算是还人情。”许广说着,目光落到柜子上,“钥匙拿来,我先让人看看屋顶。真要漏雨,价还得往下走。”

钥匙就放在桌边,周远伸手收进了口袋。“今晚没人来看房。你带来的纸,我会留一份看清楚;房子不交,钥匙也不交。”

许广盯着他的手:“林秋那五万给你壮胆了?”

“她还的是自己的钱。”

“你以为剩下的人也会像她一样?”许广往椅背上一靠,“邵鸣那五十万、李成那四十万,算上我,够你追几年。你真急用钱,就别拿一所旧宅跟我较劲。”

周远听见他把另外两笔数额说得分毫不差,并不意外。四年前几个人相互熟悉,催款时也常互相探口风;但谁能替谁作主,是另一回事。

“他们自己的借据,他们自己说。”周远将草案移到桌角,“你只说你的六十万。上个月我发给你的余额确认,你回的‘六十万没错’,还作数吗?”

许广的目光从纸上移开:“我认得那些字。但你也得看现在的情形,我连厂里的工资都要一笔一笔排。”

“你可以说什么时候还、能还多少。”周远说,“先拿我的房子抵掉你的债,不是还款安排。”

许广把那两页纸抽回一页,动作慢了下来。“你现在有多少钱,心里自己清楚。我要真是趁火打劫,哪会坐这儿跟你商量?”

周远按住留在桌上的另一页:“我有多少钱,跟你欠不欠钱,是两回事。”

许广看着他,嘴角那点笑彻底没了。“好。你守着房子,守着借据。等他们一个个来告诉你那钱算什么,你别再找我替你收场。”

“你联系过谁?”周远问。

许广已经站起身:“旧同事之间打个电话,也要先报给你?”他合上皮包,却没再提钥匙,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宅。

“这房子你住得下去,就住。”他推开院门,“但别以为林秋带来五万,其他人就会跟着还。你把他们逼急了,连原先肯认的都要变。”

院门关上后,周远把留下的那页草案摊平。填好的房屋信息、八十万总价和‘既有债务结清’几处字,连在一起比许广刚才的说辞清楚得多。

他用手机拍下纸页,又看了一眼上个月四人各自确认余额的对话。许广说‘他们会变’,不是随口吓人;至少在他进门之前,已经试着叫林秋别还钱。

周远给邵鸣和李成分别发了消息,请他们把还款打算当面说清。两人都回了。邵鸣说次日上午来,李成说下班后才能到。

他将钥匙挂回自己卧室门后的钩上,关掉正屋灯。经过厨房时,林秋留下的青菜还在篮里;他洗了一把,下锅做了晚饭。

第二天上午,邵鸣提着礼盒进了院子。礼盒外面的红绳打了个漂亮的结,他把它放在桌上时,特意避开了许广留下的那张购房草案。

“老周,回来了也不说一声。”邵鸣打量着屋里,“我记得你以前嫌这边太安静。现在住两天,晚上怕不怕?”

周远给他倒了杯水:“你昨天说当面谈五十万。先谈这个。”

“一进门就谈钱,咱俩没必要这样。”邵鸣把礼盒往前推,“你帮我接过多少单,我也替你跑过多少夜。那时候一通电话,我连合同都没看完就出门。”

“那些事我记得。”周远说,“所以你说来,我留了时间。”

邵鸣拆开礼盒,露出一盒茶叶和两罐果干。“我听说你把公司停了,来看看你。钱的事总会有个说法,何必像外人一样坐着算?”

周远没碰礼盒。他和邵鸣以前常相互接业务,忙的时候谁先接到客户,另一个就帮着补人手。也正因如此,四年前邵鸣开口借五十万,他没有多问。

“我现在给你说法。”邵鸣转着水杯,“当年那笔钱,咱们是想把项目做起来。后来项目没起来,风险总不能只算我一个人的吧?”

周远看着他:“你说的是哪个项目?”

“还能是哪个?原单位散后,咱们跑的那条线。”

邵鸣声音放软,“我承认拿了你五十万,可那是大家一起看中的机会。你如今把它全算成我借的钱,对我也不公平。”

“上个月十六号,我问你剩余借款是不是五十万。”周远拿出手机,“你回了什么,还记得吗?”

邵鸣笑了一下:“消息发得多,我哪能每句都记住。你挑一句出来,意思就容易变。”

“那就从头看。”周远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没有只给他看截图,“我问的是:‘四年前借你的五十万至今未还,请确认余额和打算。’”

屏幕上紧接着是邵鸣当天的回复:‘五十万余额没错。年底回款若顺,先给你十万;余下的明年再排。’

下面还有周远问起是否需要修改还款时间的两句,邵鸣答的是‘先照这个想法办’。

邵鸣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杯子停了。“当时我是想先让你放心。”

“你可以改还款时间。”周远说,“可你刚才说那是共担风险的投资,这和你上个月确认的借款不是一回事。”

邵鸣把手机推回去:“我又没说一分钱不给。最近账不好走,你总得让我缓口气。”

“缓多久,你说个能做到的日期。”

邵鸣抬起头,先看周远的脸,再看桌边那张草案。“你今天这么硬,是不是有人先来过?许广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连住的地方都快保不住了。”

周远没有接那句话:“你的钱,不用他替你解释。”

“他是好意。”邵鸣说完,又像觉得这句站不住,补了一句,“至少他说大家先把事情讲清,别各说各的。”

周远翻开邵鸣的借据,指向借款事由那一行:“这里写的是个人周转。签名是你的,上个月确认余额的人也是你。你若要谈延期,我们谈;你若坚持说投资,我会按你现在的说法处理。”

邵鸣终于把杯子放下:“行,我不说投资了。五十万是借款,这句话你要听,我现在说给你听。”

周远没有露出松口的神情。他等了几秒:“那你带着礼盒来,准备怎么还?”

“年底那十万,我得再看回款。”邵鸣揉了揉额角,“我不是手上没有钱,是一时拿不准哪笔能动。你知道我做生意的,付错一笔,后头几笔都卡住。”

周远想起这些年催款,邵鸣常说‘等另一笔先到账’。那笔钱每次换个名字,欠他的五十万却纹丝不动。

眼下邵鸣亲口说了‘不是手上没有钱’,还是没给一个能做到的还款日期。

“你回去算清楚,给我一个书面安排。”周远说,“能付的先付。等别人替你找说法,只会把事情拖得更难谈。”

邵鸣看了他一眼,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消息,却先把屏幕扣在掌心:“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得答应别说是我给的。”

“我还没看见是什么。”

“许广发来的。”邵鸣把声音压低,“他让我们提到这五十万,就说当初都是跟着你做项目,钱没了算项目的损失。他说李成那边也得照这个口径。”

周远伸手,邵鸣仍没把手机交过来。“我把消息给你,年底前争取先还十万。你别拿我去跟许广对质,也别让李成知道我说了。”

“还款是你本来要做的事。”周远说,“你现在拿别人的消息和它交换,我没法答应。”

邵鸣把手机收回半寸:“你要非把我推出去,我以后怎么跟他们做事?许广那边还有客户,我不能为了一条消息全得罪。”

“你也可以不让我看。”周远把自己的手机收起,“你的借据和确认记录都在,我不靠这条消息才能问你要钱。”

邵鸣盯着他,终于把屏幕转过来。消息发在昨晚许广离开老宅之后,先问邵鸣上午会不会来,随后写着:‘别再认私人借款。统一说当年跟周远做项目,亏了就大家承担。李成那边我会说。’

周远只看了一遍,问:“这条消息,我可以留一份吗?”

邵鸣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他把整段对话往上翻,让发送人的名字和时间都露出来,周远拍下屏幕,随即把手机还给他。

“我已经把自己借款的性质说清了。”邵鸣收起礼盒的红绳,又松开,“我求你别主动提是我给的。许广要是知道,生意上总能给我找麻烦。”

“我不会为了让你付款,答应替你说假话。”周远说,“谁问起这条消息,我会按实际情况说。你今天承认五十万是借款,我也会按实际情况说。”

邵鸣脸色不太好看:“你把路堵得真干净。”

“路还在。”周远把空白便签推给他,“哪天能付第一笔,你写一个你肯负责的日期。现在算不出来,就回去算完再发给我。”

邵鸣没再写年底十万。他收起便签,说晚上会把手头几笔回款核过,再给周远答复。出门时,茶叶和果干仍留在桌上,他也没提拿走。

周远叫住他:“东西带回去。你真想让我收下点什么,就按你说得出的日期还钱。”

邵鸣拎起礼盒,走出院门前回头说:“李成在许广厂里领工资,你跟他说话时,给他留点余地。”

周远站在门边,看着邵鸣走出巷子。李成尚未到场,许广说过什么、李成会怎么回答,都不能只凭邵鸣这句话替他定下来。

他把邵鸣刚才承认借款的时间记在便签上,连同许广的草案放进文件夹。下午他照常收拾院子,等李成下班后来,自己说那四十万的打算。

傍晚,周远把扫帚靠回墙边,听见院门外有人挪动了板凳。他从窗里望出去,李成坐在巷口的矮墙旁,工作服袖口沾着机油。

周远走到门边,李成却还低着头,像没听见脚步。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里折着的纸塞回衣袋,才起身说:“下班路过,坐了会儿。”

“进来吧。”周远让开院门,“饭还没做,要不要一起吃?”

“先不吃。”李成跨过门槛,回头把门轻轻带上。他在车间里说话总被机器声盖住,此刻院子安静,声音反倒更低了。

周远领他进正屋,倒了杯水。李成看见桌边的文件夹,没有伸手碰,只把自己的手机平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四十万的事,我没忘。”李成说,“上个月你问余额,我回了四十万没错。今天来也不是想求你把债免了。”

“我知道你回过。”周远在他对面坐下,“你说什么时候能开始还,我们可以谈。”

李成摇头:“还钱要谈。但我来之前,许广先找了我。”

周远没有把邵鸣给看的消息拿出来。“他怎么说的?”

“中午叫我去办公室。”李成盯着杯里的水,“他说你明天可能把人叫齐,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证明,那几笔钱是一起投项目的钱。”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那四十万是借来给家里周转的,借据上也写着。”李成抬起头,“他让我别只想自己,说大家口径一致,你才会肯谈。”

周远想起许广草案上那句‘既有债务结清’。买房谈不成,许广便要把四份各自签过字的借据,塞进一个从未说过的项目里。

“还有呢?”周远问。

李成从工作服口袋抽出那张折了几道的纸,放在桌上。纸顶端印着厂名,下面是离职交接的表格,姓名栏已经填了他的名字。

“我没签,也没交。”李成把纸压平,“许广说,明天要是我不肯把话说明白,就别再管车间了。交接单让我先带回来想想。”

“他能不能直接让你走?”周远问。

“我不知道。”李成苦笑了一下,“他说得出,就能先把班排给别人。工资这个月还没结,家里也不能等我慢慢跟他讲道理。”

周远把交接单推回去:“这张先由你拿着。你今天没签,不用为了向我证明什么,在我这里把工作先丢了。”

李成没有立即收起纸。“我来,就是怕你觉得我拖着不还,还要帮他圆谎。我不会说那四十万是投资。”

“你已经说清楚了。”

“可明天不一样。”李成把纸重新折好,“要是他在场,我不想由你先拿他中午的话质问我。能不能晚些公开?给我几天找个下家。”

周远原本打算把四个人约到老宅,当面问许广为什么替别人改借款的名目。现在李成坐在这里,交接单还没签,工资也没结。

追问许广几句话不难,可李成回去还要进他的车间;那场对质,不能只算周远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明天我会问每个人自己的借款。”周远说,“许广若让我叫你作证,我不会照做。关于他中午找你的事,你想说到哪里,由你自己定。”

李成抬眼:“要是他点我的名呢?”

“你可以只说四十万是怎么借的,也可以告诉大家他找你说过什么。”周远说,“你不说,我也不会把你今晚的话拿去当场逼问。”

李成把那张纸握在手里,折痕硌着指节。他问:“那你怎么对付他?他现在认定你急着用钱,只要我们三个说法一样,你就没办法。”

“我有各自的借据,也有上个月各自确认的余额。”周远说,“你不用先丢工作,来替我补一份证明。”

李成沉默了很久。院外有人推车经过,轮子压过石板缝,声音从门前慢慢远去。

“我怕他让你在我和钱之间选。”李成说,“以前跑夜班,你替我顶过两次。我不想这回成了他压你的借口。”

“四十万还是要还。”周远说,“但我不会用你今晚担心的事,换一个更快的还款日期。”

李成点了点头:“我能先从工资里挤一笔,数不大。等找到新工作,再把后面的日期排出来。明天我自己说。”

“别把还款写在你还没拿到的工资上。”周远看了一眼他衣袋里的交接单,“先把这个月的生活安排好,给我一个你能守住的数。”

李成终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那我今晚回去算。你明天叫大家来,几点?”

“上午十点。”周远说,“你若要先去打听工作,晚到也行。我会告诉他们,各笔借款各自谈,不替你定话。”

“十点我来。”李成把杯子放回桌上,“到时候谁问,我就答谁。只是许广找我说话这件事,让我自己开口。”

周远应下,没有拿出邵鸣手机里的那条消息。他已知道许广也联系了邵鸣,李成却不必为了证实别人的说法,在这里重复一遍所受的压力。

李成起身时,瞥见厨房门边挂着洗好的菜。“你真在这儿住下了?”

“住下了。”周远把他送到院门口,“屋子旧,收拾几天就顺手了。”

“后墙那块瓦,下雨前看看。”李成指了指屋檐,“以前跑夜班回来,你总把车停那儿,我记得那块容易滴水。”

周远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明天看。”

李成走到巷口,又回身说:“我今晚发还款安排给你。要是许广再打电话,我不替你传话,也不替他传。”

“好。”周远目送他拐过巷子,才关上门。

当天夜里,李成发来一段很短的消息:他承认四十万元余额,先按现有收入分期,具体首笔数额等核完家中开支,三天内写清。

周远回他,按能做到的数列,不必替明天的见面预付代价。

周远随后在新建的四人聊天里发了地址和时间,请大家带上各自的还款意见。

林秋回了一个“到”,邵鸣过了半小时才回,许广则问了一句:“现在知道要一起谈了?”

周远只答:“各人的借款各人说。”他放下手机,把文件夹里的四份借据分开放好,没有把李成的交接单写进任何一份材料。

第三天上午,林秋先到老宅。她手里没有再提布袋,只带了一瓶给自己喝的水,看见周远把五把椅子摆开,便问:“你叫我来,是要我替谁说话?”

“只说你的三十万,已经还了五万。”周远把她的收据放在桌角,“其余的,你愿意听就留下,不愿意也可以先走。”

林秋拉开椅子坐下:“既然来了,我听完。”她把瓶盖拧开,却没喝,目光停在那张余额清楚的收据上。

邵鸣第二个到。他空着手,朝林秋点点头,挑了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昨晚他发给周远一张回款表,却没有写哪天能付第一笔。

李成按约十点到了,工作服换成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坐在周远右侧,衣袋里没有露出那张交接单。

许广最后进门,一眼看见四个人都在,便把皮包放到桌子正中。“这就对了。旧同事的事,坐一桌说,总比你挨家挨户逼人强。”

周远把皮包往许广面前推了推,腾出桌面:“今天谈四份借款。谁借的,谁自己说。”

许广没有坐下:“我先把话讲明白。当年单位散了,大家跟着你找出路,钱进进出出,本来就是一起担风险。你现在关了公司,不能反过来把风险全算到我们头上。”

邵鸣低头看自己的杯子。林秋则把收据拿起来,问许广:“我的三十万,是给你们哪个项目的?”

许广一顿:“你那笔情况特殊,已经还了五万,我又没说你。”

“你刚才说的是‘大家’。”林秋把收据放回去,“四年前我借钱租摊位,借据写得清楚。摊子赚了亏了,都是我的事。”

周远接着问邵鸣:“你的五十万,借据上写个人周转。你昨天说过这仍是借款。今天有什么新的还款日期?”

邵鸣看了许广一眼:“我晚点给你定。我昨天说过的话,不改。”

许广坐下了,语气仍像在调停:“老邵是怕你急,先顺着你说。项目那时谁没跑过?业务互相接,钱怎么用,哪有分得那么死。”

“接业务有各自的合同,借款有各自的借据。”周远没有向邵鸣提那条消息,“你要说这五十万进了共同项目,请说项目叫什么、谁收的款。”

许广张了张嘴,转而看向李成:“车间那边的事你也清楚。你来说,我们当年是不是跟着周远一起干?”

“我当年还没进你的厂。”李成说,“单位散后,我借四十万给家里周转。后来去你那儿管车间,是另一件事。”

许广的脸沉下来:“我问的是大家一起找项目的那段,你别挑着答。”

周远把李成的借据放在自己面前:“四十万的用途,李成已经说了。你若认为自己的六十万另有用途,说你自己的,不必让他替你作证。”

“他在我厂里管人,平时什么都知道。”许广拍了一下桌子,“现在当着你的面,他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讲?”

李成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却没有站起来。昨天他还担心许广把班排给别人,家里的开支等不起;此刻许广就在对面。

“我知道自己的借款,不知道你的六十万花在哪儿。我也不能证明林秋和邵鸣的钱进过什么共同项目。”

许广盯着他:“你想好了再说。”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