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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夜里,许岚的待产包敞在床边,洗好的小衣服叠了一半。共用平板亮起时,她正把一双婴儿袜往包里塞。
屏幕上是梁悦发来的消息:“你答应过搬出去,到底哪天兑现?”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等她住院,你就把钱处理好,别又说来不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许岚把屏幕扣在被子上,婴儿袜攥在掌心,半天没松开。
周成擦着头发出来,朝床边伸手:“平板给我,明天开会要用。”
许岚把睡衣递过去,顺手抽出压在平板下的产检单。“你先穿衣服。我找一下上次的检查结果,明天要带。”
周成的手停了一下,改去拿睡衣。他没看见她的指节已经把纸页捏出了折痕。
她翻开资料夹,问得和平时一样:“周三的复查,你有空陪我吗?”
“周二我要出去一趟,周三不一定回得来。”周成坐到床沿,“我给你问了待产机构,明天就能住。有人看着,比你在家硬撑强。”
许岚抬头看他:“医生说我现在需要住进去?”
“不非得等医生说。”他把毛巾扔进洗衣篮,“你都三十七周了,早点去,我也放心。”
屏幕上的那句话还在她眼前。她把产检单抚平,说:“周三先去医院复查。要不要住,听医生的。”
“钱的事你别操心。”周成像是想起了什么,“银行卡还在我这儿吧?这几天我带着,万一机构要交费,我来办。”
那张卡在许岚名下,家里的八十六万元存款一直放在那个账户。周成去年说替她收着。从那以后,她要用自己的卡,得先向他开口。
她合上资料夹:“卡你拿着。检查那天我用手机付就行。”
周成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她追问待产机构的事。她只催他把湿头发吹干,别把枕头弄潮。
他睡得很快。许岚等呼吸声沉下去,才拿起共用平板,重新打开那两条消息,用自己的手机拍下完整屏幕和显示的时间。
她没去翻更早的聊天。梁悦的名字和那句等她住院,已经够她弄明白周成为什么急着替她安排床位。
平板放回原处后,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窗外的路灯隔着纱帘,在桌面上切出一条浅黄的边。
她在手机里打出一句:你想等我住院以后做什么?光标停在问号后面,迟迟没有按发送。
如果现在问,周成会先拿走平板,再拿她临产这件事劝她别激动。卡在他手里,另一笔理财也还没到账,她连今晚该去哪儿都没想好。
许岚把那句话删掉,打开自己的银行应用。她核对了账户、理财和绑定的手机号,又把能查到的余额页面留存下来。
她负责家里七年的账,知道每笔钱从哪里来。八十六万元存款、可赎回的理财本金和收益约一百零四万元,都在她名下的账户里;
周成拿着卡,不等于她查不到钱。
金饰不在家。结婚后买的和长辈送的那些,合起来约十万元,婆婆说替她收着稳妥,一直锁在柜里。
她摸了摸肚子。孩子动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整夜都坐得太直,腰背僵得发疼。
天亮前,周成起床喝水,看见她还在桌边:“怎么不睡?又腿抽筋了?”
“怕漏了待产的东西。”她把清单推给他看,“你周二出门,要不要我先把衬衫洗了?”
“不用,我自己收。”他走近,目光落在清单上,“机构的事,我回来就定。”
许岚用笔在产检日期下面划了一道线:“先做检查。医生让我住,我当天就去。”
周成皱眉:“你以前什么都听安排,这次较什么劲?”
“住进去要带哪些检查单,总得问清楚。”她把资料夹装进包,没再和他争。
早饭时,他把那张银行卡放进自己的公文包,拉好拉链。许岚看见了,继续剥完手里的鸡蛋。
等周成出门,她才给我发消息。我当时暂住在他们家备考,正坐在书桌前做题。
“明天陪我出去一趟。”她说。
我问去不去医院,要不要叫姨父请假。她回得很快:“不用叫他。你准备好身份证,再穿一双好走路的鞋。”
我追问要待多久,她隔了一会儿才说:“可能要走几处地方。你先把今天的题做完。”
我走出房间,看见待产包仍敞着。那双小袜子已经放进去了,许岚正把拉链一点点拉上,拉到最后又留了一个能伸手取物的口。
周二一早,周成拖着行李箱出门。他在玄关又提了一遍待产机构,叫许岚别自己乱跑,等他回来一起办。
许岚扶着门框答应复查会按时去。门关上后,她给我发来定位,让我在小区门口等她。
她只背了一个轻包,里面是身份证、产检资料和手机充电线。我还以为要去医院,出租车却停在银行门前。
排队时我问她办什么业务。她说:“把我的钱放到我自己能用的地方。”说完就盯着叫号屏,不再多解释。
柜台工作人员核验了她的身份。许岚先申请一张新的本人账户卡,再提出把原账户里的存款转过去。
工作人员提醒大额转账会留下完整流水,问她是否确认。她点头:“按实际交易办,回单也给我。”
我站在她身后,看见确认页面上显示八十六万元。那是我头一次知道,她平时买菜还要比价的日子,账上原来有这么大一笔钱。
手续办完,她把回单装进文件袋,逐项查看转出和转入账户。旧卡还在周成手里,钱已经进了她新开的本人账户。
走出银行,我忍不住问:“姨父知道吗?”
“现在不知道。”许岚在台阶上停住,让人群先过去,“这笔是夫妻的钱,以后怎么算可以谈。但他不能挑我住院的时候,替我决定钱去哪儿。”
她这才把平板上的两条消息给我看。出租车驶过路口,我握着手机,连着读了三遍梁悦那句“等她住院”。
“昨晚你还给他做早饭?”我问。
“鸡蛋已经煮了。”她把手机收回去,“我跟他吵起来,今天就出不了这道门。”
我不再追问,只在她下台阶时伸手扶了一把。她的手心很热,步子却比平时慢得多。
下一站是另一家银行。许岚在路上说,她还有一笔无锁定期理财,本金加上收益约一百零四万元,可以赎回,但不会立刻到卡里。
她当着我的面核对产品页面上的到账时间,才提交赎回申请。申请记录显示预计周四到账,她把页面和业务回执都保存好。
“那你今天就搬吗?”我问。
“等钱到账。”她把文件袋压在腿上,“我先找能住的地方。周成周三晚上回来,我还有时间把东西分开。”
我听见“分开”,才明白她叫我带身份证和好走路的鞋,不是临时想出门散心。
我们看的第一间房租金便宜。房东领着我们爬到五楼,说楼道宽,抱孩子上下也方便。
许岚爬到第三层就停下来,扶着栏杆喘了半分钟。她没有接房东的话,只问电梯什么时候能装。
房东说老楼还没定。她道了谢,下楼时每踩一步都先看清台阶,到了街边才坐下喝水。
“这间不行。”她说,“夜里要是发动,不能让你背着我下五层。”
第二间房靠近医院,有电梯。卧室不大,窗户能打开,楼下是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打车也容易。
她先看门锁,再看从电梯到楼门有没有台阶。中介介绍装修时,她问的是热水器能不能稳定出水。
我站在空卧室里,替她算房租和押金。她问过付款方式,没当场决定,要先去一趟医院。
周三的复查原本就约好了。医生看过结果,叮嘱她留意胎动和临产征兆,有情况及时来,不必只因到了三十七周就提前住进机构。
许岚走出诊室,才给中介回电话。她签了租约,留好合同和付款记录,请人周四把房子清洁一遍。
我替她拎着文件袋,问要不要先买婴儿床。她摇头:“先把大人睡的床收拾出来。孩子出生还要十来天,东西可以慢慢添。”
回家路上,周成打来电话,问她复查结果,也问机构有没有去看。她说医生让她按时观察,暂时不需要提前入住。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周成说:“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家里还有我外甥。”许岚看了我一眼,“医院也离得近。你把工作办完再回来。”
挂断后,她让我把新房地址存在手机里,又写了一份医院地址放在文件袋首页。她没有叫我替她联系周成。
周三晚上,周成回来时,许岚正在折洗好的小衣服。我在客厅做题,听见他问她今天有没有出门。
“去复查了。”许岚把医生给的单子递过去,“你看看,下一次检查日期在这里。”
他低头看单子,问了两句孩子的情况,没再提机构。那晚他仍把公文包放在床边,银行卡在里面。
周四上午,他照常去上班。许岚等门外的脚步声进了电梯,才打开手机查理财,页面仍显示赎回处理中。
她没有催我收拾整间屋子,只让我把自己的证件、书和衣服装好。她的产检资料、待产包和几件换洗衣物放在另一边。
中午,清洁人员发来新房整理好的照片。许岚放大看了浴室地面和床边的位置,给中介回复收到。
下午理财还没到账,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继续把孩子的衣服按大小分好。我几次想替她刷新页面,都被她叫去把书装箱。
“等通知来了再动。”她说,“现在东西堆在门口,他回来一眼就看见。”
傍晚周成说要在外面见客户,晚些回家。许岚应了一声,照常问他留不留晚饭。
电话挂断,她看着屏幕上的赎回申请记录。新房钥匙已经在包里,剩下那笔钱还在路上,她没有把行李推到门边。
周四晚上九点多,许岚的手机响了一声。理财赎回的一百零四万元本金及收益到了她名下的账户。
她把到账通知和银行流水一起存好,给我看了一眼余额。我刚要问是不是现在走,她说:“明早还有一趟。”
周成回家时,待产包仍在床边。他闻到厨房热过的汤,问她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吃饭。”许岚盛了一碗,没提到账通知。周成坐下后,她回房把新房钥匙压进文件袋,放在枕边。
周五早上,周成出门前说晚上尽量早回,商量待产的事。许岚答应在家等他,看着他走进电梯才叫我过来。
她拿出几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一只摊开的首饰盒,金镯、项链、耳环和戒指各有位置,拍摄日期是婆婆把东西拿去保管的那天。
“去我婆婆家。”她说,“帮我拿包,别替我吵。”
我以为婆婆只管着几件首饰。路上许岚告诉我,婚后购入和受赠的金饰都在那只盒子里,按现在的价格估,合起来约十万元。
周母开门时笑着扶她进屋,先问复查怎么样,又责怪她挺着肚子还跑这一趟。我跟在后面,闻到厨房里炖汤的味道。
“正好,汤刚好。”周母把她按到沙发上,“喝一碗再说事。”
许岚接过碗,放在茶几上:“妈,我来拿首饰。以前放您这儿的那个盒子,麻烦您取出来。”
周母拿勺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你马上生了,家里乱,还是我替你放着稳妥。”
“新住处收拾好了,我自己保管。”许岚说。
婆婆看了看我,又看她的肚子:“周成知道你要搬?”
“我会跟他说。”许岚把汤碗往旁边挪开,“盒子在您卧室柜里吧?”
周母没起身,反而把勺子递回来:“先喝两口。女人生孩子前容易钻牛角尖,等生下来,看见孩子,你就想开了。”
许岚没有接勺子。“汤我回头喝,您先把盒子给我。”
“我还能贪你几件金子?”周母声音高了些,“我当年替你收,是怕你们小两口丢三落四。”
“我知道。”许岚打开手机,调出那几张照片,“所以今天照着照片拿,免得以后说不清哪件放在谁手里。”
我把文件袋放到她身边。周母盯着照片,终于站起来,嘴里仍念着她不该在临产前折腾。
卧室柜门开了又关。周母空着手回来:“钥匙一时找不到,你先喝汤。过两天叫周成给你送去。”
许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我今天有时间等。钥匙要是找不到,我陪您一起找。”
周母坐回沙发,挡住通往卧室的过道:“你别跟我耗。周成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你搬来搬去,还叫他怎么安心?”
“我没让他来。”许岚扶着沙发站起身,“这是我的东西,我自己拿。”
我走到她旁边,见她额角出了汗,问她要不要坐会儿。她点头坐下,喝了两口水,呼吸平稳后才再次看向婆婆。
“妈,我不进您卧室。”她说,“您拿出来,我就在这儿核对。核完我们走。”
周母捏着围裙边,终于又进了卧室。这回她抱出一只深红色首饰盒,双臂却牢牢圈着盒盖,没往茶几上放。
“东西都在。盒子给你,你先答应我,别跟周成闹。”周母说,“他脾气急,回头说了难听话,你又要难过。”
许岚伸手接盒子。周母没松,她就收回手,把照片放到茶几中央。
“您放下,我看一遍。”
两个人隔着茶几站了片刻。周母把盒子放下,手掌仍压在盖上:“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闲话?”
许岚看着她:“哪一句算闲话?”
周母避开她的目光,掀开盒盖。金饰包在几层软布里,摊开时发出细小的碰响。
许岚对着照片逐件核对。金镯的内侧有一道旧划痕,项链扣换过一次,耳环少了原来的小袋子,但两只都在。
她把戒指也看完,合上照片:“齐了。谢谢您替我放这么久。”
周母一听“齐了”,又把手按在盒子上:“拿回去以后呢?周成回来,你总得给他个交代。”
“今天晚上我会当面跟他说。”许岚说。
“你怀着他的孩子,能有什么话非要闹到这一步?”周母抱住盒子,“他就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别在这时候犯倔。”
许岚没接这句,只问:“东西我核过了。您现在能松手吗?”
周母看向我,像盼着我替她劝一句。我替许岚拉开随身包的拉链,没有说话。
她的手慢慢从盒子上滑下来。许岚把首饰连同旧盒装进包里,让我提着,自己扶住茶几边缘站稳。
我们走到门口,周母追过来:“你把钱也拿走了,是不是?你这是准备带着孩子跟周成离婚?”
许岚停住脚,转身看她。她没问婆婆怎么知道钱的事,只盯着刚才那句“离婚”。
“妈,”她说,“我从进门到现在,只说来拿首饰。您究竟替周成瞒了我多久?”
周母张了张嘴,先看我,再看许岚的肚子,最后低声说:“你现在情绪别太激动。”
许岚握着门把手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别的回答。她让我把包提稳,和我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她才按亮手机,给周成发去一条消息:“今晚回家,我们谈。”
电梯到一楼时,许岚的手机响了。周母的名字亮在屏幕上,她没有接,先让我把装首饰的包放稳,扶着墙缓了口气。
电话停了又响。她这次按下接听,周母立刻说:“你先别走,周成刚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要把家搬空。”
许岚看了看电梯口:“您还在家里吗?我上来。有句话,我想听他自己说。”
我陪她乘电梯回到周母家。门一开,周母先看我手里的包,伸手想接过去,许岚侧身挡住了。
“您给周成拨电话,开免提。”她在餐桌旁坐下,“他为什么不准我走,让他亲口说。”
周母握着手机,先劝她回家等晚上再谈。许岚没有起身,周母只好把电话拨出去,按下免提。
周成接得很快:“妈,你别让她乱跑。她现在这个月份,能去哪儿?”
许岚对着手机说:“我就在妈家。你说的‘别让’,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成问她是不是拿走了首饰,又问她把手机交给母亲,他单独跟母亲说。
“现在三个人都听着。”许岚说,“你要是担心孩子,就说孩子的事。你要是担心别的,也说清楚。”
“我没说不准你走。”周成放低声音,“你要搬地方,至少该告诉我去哪儿。妈,你先让她把盒子放下。”
周母跟着说:“岚岚,我也是怕东西拿来拿去丢了。周成,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跟她什么都没说。”周成停了停,“妈,你先劝她回家。我晚上赶回去。”
母子俩互相把话推回去,谁也没说明白凭什么让她留下。许岚看了眼我提着的包,示意我先到门边等。
周母又去端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她没接,只说:“晚上我会见他。您不用替我们约,也不用替他答应什么。”
她扶着桌沿站起来。我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连同首饰包一起提着,陪她离开了周母家。
到了楼下,许岚没有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她让我叫车去新住处,自己给清洁人员回了消息,确认床单已经晾好。
新房的门锁拧起来有些涩。她试了两次才打开,把待产包的位置指给我,又让我将首饰放进卧室柜子。
“你今晚还回旧屋?”我问。她打开手机,给周成补发了见面时间:“回去谈。你跟我一起。”
我说我可以在楼下等。她看着我:“在客厅就行。我们谈的事,你也听得见。”
我们趁周成还没下班,回旧屋拿最后几样日用品。许岚只取了自己的衣服、产检资料和孩子的东西,周成的行李原样留着。
卧室的小保险柜里原先放着家庭账户的凭据和她留存的单据。她把自己的材料取出来,和银行回单一起装进文件袋,柜门没有锁。
她写了一张清单,列明八十六万元存款、一百零四万元理财赎回款和约十万元金饰现在由她保管。每项后面都写了原来的账户或物件,没有编造花销。
清单末尾,她写道:财产归属待依法协商。写完,她把纸放在餐桌上,叫我看有没有漏掉一件属于周成的随身物品。
我指了指玄关的黑伞。她把伞留在原处,说:“那个一直是他用。”
晚上七点多,周成推门进来,看见客厅里的箱子少了一半,先叫了一声许岚的名字。
许岚从餐桌旁起身。我坐在沙发另一端,手边放着她的待产包;周成的目光掠过我,径直进了卧室。
保险柜门敞着。他回头吼道:“钱在哪里?”
许岚没有跟着提高声音,把桌上的清单推到他面前:“账户和首饰在这里。钱还在我名下,流水都在,没花掉。”
周成抓起纸,扫到第一行就拍在桌上:“你把八十六万全转走了?理财也赎了?谁教你干这种事?”
“我自己办的。”许岚说,“你拿着我的银行卡,打算等我住院时处理钱。我不能等到那天再问你。”
周成的脸色变了:“你看我消息了?”
许岚打开自己的手机,把周一夜里拍下的两条消息放在他面前。他看见梁悦的名字,手从清单上移开。
“她说话就那样。”他避开许岚的目光,“我们之间没到你想的程度。处理钱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告诉我,等我住院以后,你准备处理哪笔钱?”许岚问。
周成先说梁悦误会了,接着说自己从没答应她什么。许岚等他说完,指着屏幕上的另一句:“搬出去的承诺,也要她替你编?”
周成看向我:“这是我们夫妻的事,你让外人在这儿听?”
“他陪我来的。”许岚说,“今晚是我跟你谈。你对我说就可以。”
他把手机推回去,改问新账户的卡在哪里、钱是不是已经转给了我。
许岚把清单重新放平:“没有转给他,都由我保管。账以后可以核清。今晚,我不把钱交给你。”
“我是你丈夫。”周成说,“你要生我的孩子,却连钱都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