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给孙子发66000元周岁红包,儿媳仅回5个字,老人当场撤回
周德顺把手机银行打开,输入密码,手指头有点抖。他七十了,退休前在区教育局当科长,退休金七千二。他攒了两年,攒了六万六,给孙子周岁。他儿子周明远在深圳,做程序员,一个月两万,房贷一万二,儿媳妇孙倩在家里带孩子,没上班。周德顺老伴去年走的,走之前跟他说,孙子的周岁红包,你给个大点的。他说,多大。她说,六万六,顺。他说,行。
他提前三天就把钱准备好了,存在一张单独的卡里。周岁那天早上,他给周明远发消息:红包转你卡上还是孙倩卡上。周明远说:转孙倩吧,她管钱。他说:行。他打开手机银行,转了六万六到孙倩的卡上。转完了,他给孙倩发了条消息:倩倩,爷爷给小宝的周岁红包,六万六,收到了吗。孙倩回了一条:收到了。他又发:给小宝买点东西,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孙倩回了一条:不用你管。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几遍。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他喝了半杯,回来又看了一遍。还是那五个字。他拿起手机,打开手机银行,点了撤回。六万六退回来了。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他想起孙倩第一次来家里,他给她包了饺子,她吃了两碗,说好吃。他想起她怀孕那年,他坐高铁去深圳看她,带了一箱土鸡蛋,一袋子红枣。她开门的时候笑了一下,说爸你来了。他想起小宝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等,周明远出来说,爸,是个儿子。他给了周明远一张卡,说,给孙倩买点营养品。周明远说,爸,不用。他说,拿着。
他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手机响了,是周明远。他说,爸,那个红包。他说,我撤回了。周明远说,为什么。他说,你问孙倩。周明远说,她说什么了。他说,她说不用你管。周明远停了一下,说,爸,她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他说,那是什么意思。周明远说,她说话直。他说,直不直的,我是她公公,我给孙子红包,她回我一句不用你管。周明远说,我跟她说。他说,不用说了。周明远说,爸。他说,明远,你听我说。他说,我一个人在武汉,你妈走了,我没什么念想,就盼着小宝好。他说,六万六,我攒了两年。他说,她一句不用你管,把我打发了。周明远说,爸,我让她给你道歉。他说,不用。他说,你把卡号发我,我把钱转你。周明远说,爸。他说,转你。挂了。
他把钱转到周明远卡上,备注写:给小宝的。转完了,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戏曲频道,放的是《空城计》。他听着,跟着哼了两句。哼完了,他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他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吃完了,他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响。他听见手机响了,没接。洗完了碗,他擦干手,拿起手机。是孙倩发来的:爸,对不起,我说话不好听。他没回。她又发了一条:爸,我错了。他还是没回。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想起他老伴说的,给个大点的,六万六,顺。他给了,又撤了。他不知道老伴要是还在,会怎么说。她大概会说,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他一般见识了吗。他不知道。
第二天,周明远从深圳飞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周德顺正在阳台上浇花。他说,爸。周德顺说,你回来干嘛。他说,看看你。周德顺说,我没事。他说,爸,孙倩让我带她跟你道歉。周德顺说,不用。他说,她不好意思来。周德顺说,我没怪她。周明远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爸。他爸瘦了,头发白了,背有点驼。他说,爸,那钱,你留着。周德顺说,给小宝的。他说,小宝用不了那么多。周德顺说,存着,以后上学用。他说,爸。周德顺说,你别说了。他把水壶放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周明远跟进来,坐在旁边。周德顺说,明远,你跟我说实话。周明远说,什么实话。周德顺说,孙倩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周明远说,没有。周德顺说,那你让她说不用你管。周明远说,她那个人,嘴不好。周德顺说,嘴不好跟心不好是两码事。周明远没说话。周德顺说,我不怪她。他说,我就是有点寒心。周明远说,爸。周德顺说,你妈走的时候,我答应她,好好过日子,别跟孩子置气。他说,我没置气。他说,我就是把钱撤回来了。他说,撤回来我心里也不好受。他低下头,手撑着膝盖。周明远看着他爸,鼻子酸了。他说,爸,我明天回去,我跟孙倩说,让她给你打电话道歉。周德顺说,不用道歉。他说,你跟她说,以后我有什么事,她别管。她有什么事,我也不管。周明远说,爸,你别这样。周德顺说,我哪样了。他说,我七十一了,没几年了。他说,我不想跟谁置气。他说,我就想清清静静过。周明远不说话了。
周明远在武汉待了两天。走之前,他给孙倩打了电话,说了半天。孙倩在电话那头哭了,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快。周明远说,你嘴快,把爸的心说凉了。她说,我给他打电话。周明远说,你别打,我回来说。他回了深圳,把孙倩带回来了。孙倩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一盒点心。她站在客厅里,说,爸。周德顺说,坐。她坐下来,说,爸,我错了。周德顺说,你错哪了。她说,我不该说那句话。周德顺说,哪句话。她说,不用你管。周德顺说,你知道我听了什么感觉吗。她说,不知道。他说,我觉得我多余。她说,爸。他说,我攒了两年,六万六,给孙子。你一句不用你管,我成外人了。她哭了。她说,爸,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他说,那你是什么意思。她说,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攒点钱不容易,别都给我们。他说,我给我孙子,我乐意。她说,我知道。他说,你知道还那么说。她说,我嘴笨。他说,你不笨,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她低下头,没说话。周德顺说,钱我转给明远了,给小宝存着。她说,嗯。他说,以后你们的日子,你们自己过。她说,爸。他说,我不管了。她说,你别不管。他说,我管不了。她说,爸,你别这么说。他站起来,去厨房做饭。她跟进去,说,爸,我帮你。他说,不用。她说,我帮你。他看了她一眼,说,行。她洗菜,他切肉。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锅里的油热了。他说,孙倩。她说,嗯。他说,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她说,知道了。他说,我老了,心窄。她说,爸,你不老。他说,老了。他说,你妈走了,我一个人,有时候想得多。她说,爸,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他说,不去。她说,为什么。他说,我在这住了一辈子。她说,那你一个人。他说,习惯了。她说,爸。他说,你别说了,炒菜。她把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他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菜。他想起他老伴炒菜的时候也这样,滋啦一声,油烟升起来。他拿着锅铲,翻了两下。他说,盐。她递给他。他撒了盐,翻了翻,盛出来。端到桌上,三个人吃饭。周明远说,爸,这个菜好吃。他说,孙倩炒的。孙倩说,爸切的。周明远笑了,说,你们俩。周德顺也笑了。他夹了一筷子菜,吃了。孙倩说,爸,那个红包。他说,别说了。她说,我收。他说,收什么。她说,你给小宝的。他说,我给明远了。她说,那你再转我。他说,不转了。她说,爸。他说,存着,以后再说。她说,行。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大概是哪家办喜事。他听着,嚼了两口饭。他想起他老伴说的,六万六,顺。他看了孙倩一眼,她正在给周明远夹菜。他低下头,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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