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老妇故意让毒蛇咬自己舌头,等蛇放完毒,她一口咬下蛇头
我叫沈玉珍,今年六十二,江苏淮安下面一个镇上的人。我这辈子跟蛇打过不少交道,说出这段事来,不是叫人学我,是叫人别学我。
我们那儿水网多,田埂上、草垛里、屋后的柴堆里,夏天常见蛇。我们镇上有个老说法,叫“以毒攻毒”。我年轻的时候听我婆婆讲过,说谁家有个疙瘩、有个疮,抓一条蛇来,让它咬一口,蛇的毒把那个坏东西给咬散了,人就好了。这说法在我们那儿传了很多年,说的人还挺多。
我信这个,信了大半辈子。
我这人身体不算好。五十岁以后脖子上长过一个东西,不大,摸上去硬的,不疼。我去镇上卫生院看过,大夫让我去县里查,我去了,切了,是良性的。那以后再没长过。
前年秋天,我左边腮帮子下头起了一个疙瘩,摸着有一个豆子大,慢慢长到花生米大。我去了卫生院,大夫说这东西得看,最好去县医院做个穿刺。我一听穿刺,心里就发怵。我这辈子没进过几次医院,我怕那个针。
我回家跟我老头子说了。他叫王德富,比我大三岁,耳朵有点背,可脑子清楚。他说:“玉珍,你听大夫的。”
我没听。我心里那个老说法又冒出来了。
我是从哪儿听来这个法子的?其实我从来没见过谁真干过。我们那儿讲过的人不少,可没一个人亲眼见过。我后来才知道,这种事就是这样,人人都听过,谁也没做过。
那年农历八月,快中秋。我在屋后的柴堆里,用一把铁叉按住了一条蛇。我们那儿叫它“土公蛇”,灰褐色,背上有花纹。不大,一尺多长。我把它装进一个编织袋,扎紧了,放在后院的缸里。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后院。我把那条蛇从缸里拿出来,捏着它的脖子后头,让它张着嘴。我心里是怕的,手在抖。我那时候想的是,咬一下,毒放出来,疙瘩就散了。
我把舌头伸出去,让它的牙挂住。
那一下,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不是疼,是那种尖,像有人拿针往里扎。我把它扯开,扔进缸里。
然后我就出事了。
先是舌头肿起来。肿得很快,十分钟不到,那个舌头就涨满了嘴,我连话都说不出来。接着是嘴里发麻,麻到嗓子眼,往下走。我站在后院里,两只手扒着缸沿,心里明白坏了。我往屋里走,走了几步,腿发软,坐在了台阶上。
我老头子那会儿在屋里看电视,听见后院里咚的一声,出来看,看见我坐在台阶上,脸是白的,嘴闭不上,口水往外流。他吓得叫起来,一把把我背上,往村口跑。
我在镇上卫生院,人家一看,说不行,我们这儿没有抗蛇毒血清,得赶紧送县里。那天下午三点多,我躺在一辆面包车的后座上,我老头子坐在旁边,一直捏着我的手。我脑子是清楚的,就是嘴动不了,我用手指头掐他,掐得很用力。
到县医院的时候,我的舌头已经肿到嘴外面了,脖子也肿,呼吸急。急诊的大夫一看,问:“什么蛇咬的?”
我老头子说不上来。我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土公蛇。”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那儿说的“土公蛇”,多数是蝮蛇那一类。蝮蛇有毒,咬在舌头上,是最凶的几个位置之一。舌头本来血管就多,毒一进去,走得快,肿起来堵住气道,人就没了。
县医院那天正好有抗蝮蛇毒血清。我是下午四点半打上的。打上以后,我整个人抖,发冷,又发热,后来听大夫说那叫血清反应。我在医院里住了十一天。
真正让我后怕的,是出院那天。那个给我看的大夫姓刘,四十来岁。他坐在诊室里,跟我说了一段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一句一句都记得。
他说:“阿姨,你这个法子,是土法子。你信的这个‘以毒攻毒’,不是这么用的。中医上讲的以毒攻毒,是拿药,拿炮制过的、剂量算过的药,不是拿一条活蛇往自己身上咬。你这一口咬下去,咬进去的是蛇的毒,不是药。”
我说:“我那时候想,蛇毒能把那个疙瘩咬散。”
他说:“蛇毒不会认疙瘩。它进了你的血,哪儿都去,先伤的是你的血、你的肾、你的神经。这一次你要是再晚半小时,那肿起来的地方堵住气道,就救不回来了。”
我说:“那要是我真的把蛇头咬下来了,是不是就好了?”
刘大夫看了我一眼,说:“你要是把蛇头咬下来,那蛇头还是会动的。蛇头砍下来以后,它那张嘴还能咬人,那是神经反射,能动好几个钟头。你一口去咬它,正好让它咬上你。这种事儿,我在这行里听说过。”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好半天说不出话。
我现在说话有点含糊,是那次留下的。舌头那一块,缩不回去了。我这两年在家里,很少说话,话一多就累。
那个疙瘩后来我又去查了,还是良性的。去年做了个小手术,切了,干净了。
我在医院那十一天,见过三四个被蛇咬的人。有一个是田里干活的,脚脖子上被咬的;一个是夜里上厕所,踩到的;还有一个是个年轻人,在外面玩,逮了一条蛇,被咬了手。他们几个人,最后都是靠血清。没有一个是靠土法子好的。
我现在回村里,谁跟我提“以毒攻毒”,我就把嘴张开给他看。
我说:“你看我这个舌头。”
他们说:“你那舌头怎么这样了?”
我说:“让蛇咬的。你们谁要真想试,先上我这儿来看看我这舌头。”
我们村里现在没人提这个了。去年村里还立了个牌子,在田埂那头,写着“蛇咬伤,速送医,勿用土法”。
我那个老头子,这两年跟我出去,路上碰见蛇,他就把我往他身后一挡。他说:“这个你别管了,你再敢动一下,我就跟你分床睡。”
我笑,笑的时候舌头有点不听话。
我写这些,只想说一句:我们那儿传的那些老说法,有很多是老一辈人在没医没药的年代里,拿来壮胆的。那个年代过去了,可那些话还留在人嘴里。人要是不知道,就可能拿命去试试。
蛇这个东西,它不懂你的疙瘩。它只认一件事,那就是它觉得你要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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