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媳是医生,刚嫁进来全家都把她当宝,谁知才不到2年全变了
我弟媳叫沈薇,市三甲医院消化内科的主治医师,我弟周明娶她那天,我妈把嘴咧到了耳朵根。
“咱家祖坟冒青烟了,娶了个大夫进门。”我妈在婚宴上挨桌敬酒,逢人就介绍,“我儿媳妇,三甲医院的医生,正经八百的硕士,往后咱家看病不愁了。”
亲戚们啧啧称赞。我二姨当场就拉着沈薇的手说:“薇薇啊,二姨胃不好,回头找你瞧瞧。”我三舅端着酒杯凑过来:“我那个血脂高,你给开点好药呗,别开便宜的,咱有医保。”我表姐更直接,掏出手机就开始预约:“薇薇,你哪天门诊?我带我婆婆去找你,她那个老慢支又犯了。”
沈薇笑得温婉得体,一个一个应着:“二姨您把之前的胃镜报告拍给我看看。”“三舅血脂高得先查个颈动脉超声。”“表姐你婆婆来之前先挂个普通号,我门诊时间不固定,怕你白跑。”
我妈在旁边听着,脸上的光彩能照亮半个宴会厅。那天晚上回家,她跟我爸嘀咕:“明明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找对象倒是一把好手。薇薇这条件,搁咱县城,县长家都抢着要。”
我爸抽着烟点头:“往后家里老老小小看病,省心了。”
刚结婚那半年,沈薇确实是我们家的宝。
我妈血压高,沈薇给调了药,每天盯着她量血压,定期复查,比社区大夫还上心。我爸前列腺不好,沈薇联系了泌尿外科的同事,一上午把检查全做完了,没让老爷子跑第二趟。我闺女身上起湿疹,沈薇拍了照片发给皮肤科同事,人家直接开了方子,连医院都没去。
逢年过节家庭聚餐,沈薇成了主角。这个问她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啥意思,那个问她咳嗽老不好吃啥药。她一边扒拉碗里的饭一边挨个解答,一顿饭吃完,碗里的菜都凉了。我妈心疼,给她夹菜:“都少问两句,让薇薇先吃饭。”
那时候全家对沈薇都客客气气的。我妈主动帮她带孩子,说是“薇薇上班累,我多搭把手”。我弟周明在家里地位直线上升,以前袜子乱扔我妈能骂三天,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理由是“明明也不容易,媳妇天天加班,他得多担待”。
我私下跟我老公说:“咱妈这婆婆当得可以啊,对沈薇比对我都好。”
我老公哼了一声:“那是沈薇有利用价值。你等着瞧,等这波‘医疗红利’吃完了,你妈那张脸说变就变。”
我当时还骂他心眼小。
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沈薇嫁进来一年出头的时候。
先是二姨打来电话,气哼哼地跟我妈告状:“你家那个儿媳妇怎么回事?我挂了她三次号,每次去都说没空跟我多聊,三分钟就把我打发了。我胃镜也做了,药也开了,吃了俩月还是难受,她就说‘二姨你慢慢养’,养什么养?是不是没给我好好看?”
我妈赔着笑脸挂了电话,转头跟沈薇提了一嘴。沈薇解释:“二姨是功能性消化不良,跟情绪关系很大,胃镜查了没大事,药也开的是对症的。我门诊一上午六十个号,实在没办法跟她细聊。”
我妈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你也不能三分钟打发人啊,好歹是长辈。”
沈薇没接话。
接着是我三舅。他血脂高,沈薇让他查颈动脉超声,他嫌麻烦没去,自己上网买了瓶深海鱼油吃。吃了半年复查,血脂不降反升。三舅在家庭群里@沈薇:“薇薇啊,你那鱼油是不是推荐错了?我怎么越吃越高?”
沈薇回复:“三舅,鱼油是保健品,降脂作用有限。您那个颈动脉超声到底查了没有?如果血管有斑块,得吃他汀类药,不是鱼油能解决的。”
三舅不吭声了。过了两天,我三舅妈在菜市场碰见我妈,话里有话:“你家薇薇现在架子大了,群里问个话都爱答不理的。上回我让她帮我约个胃镜,她说要先挂号排队,我们又不是不给钱,排什么队啊?”
我妈回来又跟沈薇说。沈薇这回语气有点硬了:“妈,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我要是每个亲戚都领着插队,别人怎么看?科室里同事怎么想?去年我帮表姐婆婆加了个塞,护士长话里话外点了我好几次。”
我妈被噎住了。她不懂什么规矩不规矩,她只知道以前沈薇有求必应,现在开始讲条件了。
真正让全家态度反转的,是去年秋天我爸住院那件事。
我爸心脏不好,要做个冠脉造影。沈薇帮忙联系了心内科的同事,床位、手术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我妈挺满意,觉得儿媳妇还是管用的。但出院结账的时候,自费部分比预想的多出四千多块钱。我妈拿着账单翻来覆去地看,问沈薇:“你不是说这个手术报销比例挺高的吗?怎么还花这么多?”
沈薇解释:“支架选的是进口的,医保报销比例低一些。爸这个血管条件,进口支架远期通畅率好一点,我就跟同事说用进口的了。”
我妈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你也没跟我们商量啊。四千多块钱呢,你爸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你倒好,大笔一挥就用进口的,问都不问一声。”
沈薇愣了:“妈,我跟明明说了,他没跟您讲?”
我弟在旁边支支吾吾:“我……我忘了。”
我妈的火气全撒在沈薇身上:“忘了?四千块钱的事能忘?薇薇你也是,你是大夫你懂行,可咱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明明一个月挣那几个钱,你倒好,进口的进口的,你当你是给病人开药呢?这是你公公!”
沈薇当时脸就白了,把账单往桌上一搁,说了句“那下次让爸自己选”,转身进了卧室,一晚上没出来。
从那以后,家里的气氛就不对劲了。
我妈开始在各种小事上挑沈薇的刺。沈薇加班回来晚了,我妈说“当大夫的连个准点都没有,明明天天吃外卖”。沈薇周末补觉,我妈说“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谁家媳妇这样”。沈薇给孩子报了个早教班,我妈说“花那冤枉钱,你钱多烧的”。
最厉害的一次,是今年过年。全家聚餐,我表姐又提了一嘴:“薇薇,我婆婆那个慢阻肺,你给看看呗,住院能不能安排个单间?”
沈薇这回没应承,直接说:“表姐,慢阻肺得挂呼吸科,我是消化科的,管不了那边。单间得看当时床位情况,我插不上手。”
表姐脸上挂不住了,转头跟我妈嘀咕:“当大夫的连个床位都安排不了?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妈这回没替沈薇说话,反而跟着叹了口气:“唉,人家现在是主治了,忙,顾不上咱这些穷亲戚。”
沈薇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把碗放下,说了句“我吃好了”,抱着孩子回了自己屋。
我弟追进去,两人在屋里吵了一架。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就听见沈薇最后一句吼得特别响:“周明你摸着良心说,这两年你们家大事小事我哪件没管?你妈血压药谁调的?你爸造影谁安排的?你二姨三舅表姐哪个没来找过我?我白天上门诊晚上值夜班,回家还得给你家当免费家庭医生,我图什么?图你妈天天给我甩脸子?”
我弟声音小,嘟囔了一句什么。沈薇又吼:“四千块钱!你妈为四千块钱记我半年!你爸用进口支架是谁同意的?你当时说‘听你的’,转头你跟你妈说‘沈薇非要进口的’——周明你要不要脸?”
那场架吵完,沈薇抱着孩子回了娘家,住了半个月。
我妈嘴上硬:“走就走,吓唬谁呢。”但明显慌了,做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天天坐沙发上刷手机看沈薇朋友圈有没有更新。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找我妈谈了一次。
“妈,你对沈薇到底有啥不满意的?”
我妈开始数落:“她刚进门那会儿多好,随叫随到。现在呢?让她帮个忙推三阻四,让她开个药说没空,你二姨挂她号她三分钟打发人,你三舅问她话她爱答不理——这不是翅膀硬了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妈,二姨那胃病是功能性的,本来就不需要开一堆药,沈薇让她慢慢养没毛病。三舅不肯做检查光吃鱼油,沈薇能怎么办?表姐要加塞插队,沈薇去年帮了一次被护士长点名批评,她还能年年这么干?她就是个普通大夫,不是院长。”
我妈不吭声了。
我又说:“你光记着她不帮忙的时候,她帮忙的时候你怎么不提了?我爸造影住院,沈薇跑前跑后一整天没吃饭,你记得不?我闺女湿疹半夜痒得哭,沈薇视频指导用药到十二点,你记得不?你血压药换了三回才调稳,沈薇每回都拿着你社区医院的记录去跟同事讨论,你记得不?”
我妈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就是觉得她‘应该’的。”我把我老公那句话搬出来了,“刚进门你觉得她是宝,是因为她有用。现在你觉得她这不好那不好,是因为她没以前那么好用了。妈你想想,沈薇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她图啥?图你给她甩脸子?图我弟在家里当甩手掌柜?”
我妈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那她也不能说走就走,孩子才一岁多。”
“孩子是她一个人的?我弟呢?你让他抱过几回?”
我妈不说话了。
后来是我弟去丈母娘家接的人。接了三趟,前两趟沈薇没给开门。第三趟我弟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家务分摊、孩子他带、家里人再找沈薇看病必须走正常挂号流程、不许加塞不许白嫖、谁再给沈薇脸色看他自己先翻脸。
沈薇回来了,但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该上班上班,该带孩子带孩子,但对我妈明显淡了。以前逢年过节给全家老小买衣服买保健品,现在只买她和我弟还有孩子的。以前我妈说个头疼脑热她立刻紧张,现在只淡淡一句“社区医院看看就行”。以前家庭聚餐她忙前忙后帮着做饭洗碗,现在掐着饭点来,吃完就走,理由是“明天有门诊”。
我妈心里不得劲,但没再挑刺。上个月她血压又高了,自己默默去社区医院调的。回来跟我爸念叨:“薇薇最近忙,别麻烦她了。”
我爸抽着烟说:“早该这样。人家是儿媳妇,不是咱家雇的大夫。”
这话传到我弟耳朵里,我弟又传到沈薇耳朵里。沈薇那天晚上破天荒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明天我门诊,您过来一趟,我给您把降压药重新调一下。”
我妈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眼眶有点红。第二天去了医院,没挂沈薇的号,挂的普通号,在诊室门口排了四十分钟队。轮到她了,沈薇穿着白大褂坐在里面,抬头看见她,叫了声“妈”。
我妈把挂号条搁桌上:“今儿不白嫖,正常挂号。”
沈薇笑了,站起来把我妈扶到椅子上坐下,蹲下来给她量血压,一边量一边说:“妈,以后哪儿不舒服直接跟我说。但别让二姨三舅他们找我看病了,我实在顾不过来。”
我妈点点头:“不让他们找了。你二姨那个胃病,我让她去社区医院做艾灸了。三舅那个血脂,我骂了他一顿,自己老老实实吃他汀去了。”
沈薇抬头看了我妈一眼,两个女人都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弟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沈薇和我妈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一人捧着一碗泡面,头凑在一起看手机。配文是:“我媳妇门诊到两点没吃饭,我妈给她送泡面去了。”
我在底下回了个大拇指。我老公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嗯,这回你妈算是想明白了——人家是大夫,不是神仙。大夫也得吃饭,也得睡觉,也有脾气。”
我翻了个白眼:“早跟你们说了,别把人当工具使。”
他没吭声,过了会儿说了句:“其实你妈也不容易。”
“谁容易?”我把手机一关,“都不容易。但沈薇不容易了两年了,该轮到我弟不容易了。”
第二天一早,我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从今天起我负责接送孩子、做晚饭。薇薇值夜班我送饭。谁再找薇薇看病,先找我登记,统一走挂号系统,不许加塞。”
我妈回了个“好”。我二姨回了个撇嘴的表情,被我妈私聊骂了一顿,撤回了。
沈薇什么也没回,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跟我老公说:“我觉得沈薇还会在这个家待下去。”
“为啥?”
“因为她学会了说‘不’,咱妈也学会了说‘好’。这不就行了?”
我老公想了想,点头:“有道理。工具人才不会说‘不’呢,人家现在是正经儿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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