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3日,上海练秋湖的华为研发中心。徐松余,华为半导体业务无线终端芯片产品管理部部长,站在现场一块放大的芯片模型旁,向在场媒体确认:麒麟9050系列实现量产。
同一个下午,华为第一次把“逻辑折叠”这套技术讲透。好几块DIE像叠积木那样上下摞起来,目的只有一个——让信号在芯片里少跑路。
当最先进的制程设备拿不到的这些年,这颗被折起来的芯片,到底凭什么把性能顶上去?
这场沟通会最耐读的细节,是华为把一张完整的芯片架构图摊到了媒体面前。(据科技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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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架构图意味着大芯片被拆成了哪几颗小芯片、彼此怎么连接、数据走多快,全都标得清清楚楚。这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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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图纸更受关注的是排期。官方透露,下一代麒麟已经进入测试阶段,测试数据达到预期。(据界面新闻)按部就班的节奏,说明后续产品没有出现方向性岔子。
流片是芯片制造里最花钱的环节,一次试错的代价极高。下一代能顺利进测试、数据达标,说明这一笔钱花在了点子上。
量产并非发布会当天才发生。9月7日,华为Mate XT 2三折叠旗舰率先搭载这颗芯片;10月1日,Mate 90系列发布,Pro Max等高配上了同一代产品。(据科技日报)芯片的节奏,始终跟着旗舰的节奏走。
更早的背景在2020年前后。那几年,麒麟芯片的外部供应链明显收紧,造芯的脚步一度踩空。(据界面新闻)
2023年8月,麒麟在阔别约三年后重回新机。当时外界最大的疑问只有一个:它到底还能不能回来。(据界面新闻)
三年并不短。一款手机从立项到退市,通常也就两三年。麒麟缺席的那几年,足够外界把“自研芯片”这件事翻来覆去地质疑好几轮。
两年多过去,徐松余给出一个量级:从2023年至今,搭载过麒麟芯片的终端,累计卖出突破1亿部。(据财联社)
这一亿部的分量在于:它意味着这条自研芯片路线已经跑通了规模化上车——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而是被装进了数以千万计的日常手机里。要知道,这一亿部是实打实装在用户手里的终端,不是产线上空转的产能数字。
这一亿部背后,还有一层产业链的分量。一颗芯片从图纸到量产,从来不是单点突破能成的事:DIE怎么分工、键合封装谁来做、上亿台整机怎么落地,材料、装备、封测、整机每一环都得咬合同一条节奏。
所谓中国电子产业的托举,指的就是这层意思。一家跑得快不算数,整条链一起往上走,这颗折起来的芯片才走得出实验室,真正装得上亿部手机。
从“能不能回来”到“发货破亿”,中间隔着一整轮完整的产品周期。换句话说,这场沟通会与其说是宣布量产,不如说是给三年的自研长跑盖章。
叙事的味道也悄悄变了。恢复供应那一年,发布会的关键词是如释重负;这次连图纸都直接公开,姿态换成了从容展示。(据科技日报)一个不再需要解释“为什么还能做”的团队,开始对外讲“到底怎么做出来的”。
过去几十年,芯片变强靠的是同一招:把晶体管越刻越小,行话叫几何缩微。线宽压不下去的那天,性能的天花板也就到了。
徐松余的判断很直接:行业创新的着力点,已经从几何缩微挪到了时间缩微上。(据界面新闻)
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是这样的:电信号在芯片里跑,同样要花时间。走线越长,跑得越慢、越耗电。让信号少跑路,等于在同样一秒里多算好几步。
几何缩微是在平面上做文章,追求更细的线;时间缩微是在立体上做文章,追求更短的路。两条路,争的是同一个目标。
逻辑折叠就是奔着这个去的。设计的第一天,团队就用三维眼光,把好几颗DIE当成一颗大芯片来协同,而不是把所有器件平铺在一张硅片上。(据科技日报)
先把DIE这个词说清楚:它就是从大硅片上切下来的一小块晶片,芯片的核心都在上面。过去一颗手机芯片用一颗DIE;折叠的做法,是把好几颗这样的小块拼在一起协同干活。
打个比方:摊平的单芯片像一座大平房,所有住户一字排开,走廊被拉得很长;折起来则是把几层楼叠在一处,住户用电梯直接上下连通,省去横穿大半个院子的路。
这套打法也不是一天练成的。徐松余回顾,逻辑折叠大约从2022年前后起步,团队刚上手时几乎是白手起家——配套的设计工具没有现成的,跨层协同的流程也得从零搭。
四年里卡过好几道关。多颗DIE叠到一起,信号在层间穿来穿去,跨层互联的额外开销比平面走线高出一截,早期叠合的良率也上不去;更麻烦的是,折叠后的性能该拿什么尺子量,行业里没有成熟的基准测试方法,这套衡量标准得自己一点点做出来。
工具是一个个补的,流程是一轮轮磨的。等到敢把完整架构图摆上沟通会,这条路已经走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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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落在三组硬参数上。整套工艺让晶体管密度提高了53.5%;高配版本的CPU大核,能效水准提高41%;NPU性能提升140%,同一时间功耗反而降了66%。(据界面新闻)
NPU是手机里专门管AI运算的单元;这样一组数字,意味着同一批智能任务,算得更快、耗电更少。
这种AI算力提升,落到体验上有个直观例子。徐松余介绍,麒麟9050 Pro能在手机本地流畅运行30B参数的MoE端侧大模型——端侧的意思是,大模型不用传到云端,直接在手机里算,反应更快,也不依赖网络。
关键还在内存账。跑起这类大模型,新增占用的内存只有2.5GB,比上一代省了约75%。同样的智能任务,上代要吃掉一大块内存,这代只动一小角,手机同时再干别的事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封装环节的数字同样具体:芯片与芯片之间靠混合键合贴在一起,间距压到1.5微米;按计划,2027年前后这一数字要缩到1微米以内。上下两片之间,高速互联通道的数量开到数千万条的量级。(据科技日报)
再往细里说:过去两片芯片贴在一起,中间要隔着一层焊料,像隔着一块木板握手;混合键合让两片硅片直接贴在一起,间距以微米计——大约是一根头发丝直径的几十分之一。
这套打法也不是临时拼出来的工程巧思。今年5月,何庭波在IEEE ISCAS的讲台上正式提出“韬(τ)定律”,把密度与性能如何同步突破这件事,写进了可以公开讨论的学术框架。(据华为官网)
定律的分量在于,它让这套打法从工程经验上升为可推导的方向,后续几代产品都能照着这个坐标系往前排。
换句话说:既然最先进的制程线宽一时拿不到,那就靠架构创新把系统体验顶上去。这是和摊平单芯片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质疑的声音并不客气:靠折叠堆出来的性能,究竟能不能真正追平先进制程那几代的代差,外界并没有定论。对这个问题,华为自己的措辞相当克制,只说殊途同归,从不宣称替代。(据界面新闻)
所谓代差,是指同样大小的一块面积上,别人每一代能多塞几成晶体管;折叠再精巧,也只是把已经拿到的晶体管组织得更高效。
华为也没有给“几年追平”下任何时间表。这种克制,反而比喊出超车口号更让人踏实——路线之争没有裁判,只有一代一代的数据说话。
徐松余在会上主动列出了还没过关的环节:软件工具链怎么适配、不同工艺之间的差异怎么补偿、良率和散热怎么压住。这些问题,都要靠2027年及后续几代产品逐一验证。(据科技日报)
先把这几个词说成人话。工具链指的是设计芯片用的整套软件;工艺差异补偿,是说不同批次、不同封装之间要靠算法把误差抹平;良率则是每一千片里到底有几片合格。这些都不是发布会上能一次讲完的账。
散热的意义更直接:芯片长时间满负荷运转,热量散不出去就只能降频,纸面性能再高也发挥不出来。
敢于把短板摆上台面,本身就说明一件事:这不是一场发布会PPT秀,而是要熬上好几代产品的硬功夫。
把时间拉长到三年,外界当时盯着的问题是麒麟9000S能不能回来;如今的问题,已经换成下一代测试顺不顺利。中国芯片话题的主题,就这样悄悄换了。(据财联社)
沟通会结束时,大屏上的画面被反复提起:两片DIE一上一下叠放,密密麻麻的互联通道逐一点亮,像夜里从高空俯瞰的城市灯火。曾经被卡住的那条路,最终是靠重写设计规则走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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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综合华为官方披露与公开报道,麒麟9050系列量产与逻辑折叠技术落地,标志着国产手机芯片在自主路线上迈出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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