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住院表哥众筹80万,我转50块后,把他180万新车发进群
林涛是在家族群里看到那条众筹链接的。
链接是大姨发的,配了一段语音,带着哭腔,说你们舅舅住院了,情况不太好,斌斌那边压力大,大家都帮衬帮衬。林涛点进去看了一眼,目标金额八十万,已筹十二万,发起人是表哥周斌。众筹说明写得很长,说他爸突发脑梗,住进了ICU,每天费用上万,后续还要手术和康复,家里积蓄花光了,实在没办法了。
林涛往下翻了翻,看到周斌自己捐了五百,大姨捐了三百,二舅捐了五百,底下还有几个亲戚的捐款记录,大多是一百两百。他把链接关了,打开周斌的朋友圈。周斌最近发了一条,定位在海南,九张图,椰子树、海鲜大餐、酒店泳池,配文“带老婆孩子出来透透气”。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林涛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一会儿。他工资一个月六千多,房贷三千五,孩子幼儿园两千,老婆在超市做收银员,一个月三千。上个月他爸刚做了个白内障手术,自费部分花了四千多。他手头确实紧。但他还是在众筹链接里点了一下,选了五十块,支付。页面跳出来“感谢您的爱心”,他把截图发到了家族群里,配了一句话:舅舅早日康复。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大姨发了一条语音,转文字是“涛涛你有心了”。二舅发了个大拇指。周斌没说话。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周斌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单独@谁,就那么甩在群里:“有些亲戚,平时走动得挺勤,一到真事儿上就露馅了。五十块钱,我缺你这五十块钱?不够我跑一趟加油站。”
群里又安静了。林涛看着那行字,没回。他把手机装进口袋,去厨房炒了两个菜,跟老婆孩子吃了晚饭。吃完洗碗的时候他老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群里多了几条消息,大姨在打圆场,说“都是心意,别计较多少”。二舅说“斌斌你少说两句”。周斌没再说话,但发了一个朋友圈,一张图,拍的是他新车的方向盘,保时捷,配文“有些人不如这辆车靠谱”。评论区有人问怎么了,他回了一句“没事,家事”。
林涛把那个朋友圈截图了。他翻了翻周斌之前的动态,发现三个月前周斌发过一条提车视频,九宫格,各种角度,配文“奋斗十年,送自己一份礼物”。评论区有人问多少钱,周斌回了一个数:一百八十万。林涛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
他打开家族群,往上翻了翻。周斌在群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不够我跑一趟加油站”。林涛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哥,你那车一百八十万,加油一次确实不止五十。舅舅住院你众筹八十万,自己捐了五百。我转五十是少了点,但我一个月工资六千,房贷三千五,孩子幼儿园两千,我确实拿不出更多。你那车一个轮胎够我活两个月。”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再看。他老婆从卧室出来,问他跟谁聊天呢。他说跟表哥。她问怎么了。他把事情说了。她听完没说话,过了几秒说:“你发群里了?”他说嗯。她说:“那以后还怎么走动?”他说:“他先说的,我回一句怎么了。”她没再问。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开始震。大姨打电话来了,他没接。二舅发微信来了,他也没看。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他锁了屏。晚上十点多,他妈打电话来了。他接起来,他妈说你表哥在群里骂你,你看见了吗。他说看见了。他妈说你怎么发那些,多不好看。他说妈,舅舅住院是真,但他那车也是真。他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舅舅那边,你去看过了吗?”他说周末去。他妈说行,别空手去。
挂了电话,他打开家族群看了一眼。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周斌发了好几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一条,声音很大,震得手机喇叭响:“林涛你什么意思?我买车是我自己的钱,我爸住院是住院,两码事。你发那些截图想干什么?让全家人看我笑话?”底下有几个人在劝,大姨说“都少说两句”,二舅说“涛涛你撤回”,还有人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林涛打了一行字:“哥,我没想让你看笑话。我就是想说,你众筹八十万,自己出五百,我出五十你嫌少。你车一百八十万,我工资六千,我确实帮不上大忙,但我也没装。你装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去洗澡了。洗完出来,群里安静了。最后一条消息是周斌发的,就一个字:“行。”然后他退群了。
第二天早上,林涛去上班,路上接到大姨电话。大姨说你舅舅醒了,情况稳定了,ICU转普通病房了。他说那挺好。大姨又说:“你表哥那个众筹,昨晚撤了。钱都退了。”他说嗯。大姨说:“你舅舅知道了,把你表哥骂了一顿。说他丢人。”他没接话。大姨又说:“涛涛,你别往心里去。你表哥那个人,从小被你舅舅惯坏了,什么都爱显摆。但他不坏。”他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地铁站台上,看着列车进站。车门打开,他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斌发来的微信,私聊,不是群里。就一句话:“车是贷款买的,首付借了一半。我爸住院的钱我确实拿不出来了。对不起。”
林涛看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他打了几个字:“舅舅那边我周末去看,到时候一起。”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装回口袋,靠着椅背闭上眼。地铁在隧道里穿行,灯光一节一节闪过。他想起小时候在舅舅家,周斌带着他放鞭炮,把一挂小鞭拆开了一个一个点,扔进空罐头瓶里,炸得瓶盖飞起来。那时候周斌十二,他八岁。周斌把最后一个鞭炮递给他,说你点这个。他不敢,周斌就攥着他的手帮他点。鞭炮响了,两个人往后退,周斌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上全是泥。他笑得直不起腰。周斌爬起来追着要揍他,两个人绕着院子跑了三圈。
他睁开眼,看着车门上方闪烁的站点指示灯。到站了,他下车,走出地铁口,往公司走。路上他给周斌发了条消息:“哥,那个众筹退了就退了。舅舅那边我周末去,你要不要一起?”过了几分钟,周斌回了一个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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