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病住院3个月,岳母卖房救我,出院一个月妈来电:你弟差20万
出院整整一个月那天,我妈打来电话。
我正扶着餐桌练站立。腿上的肌肉掉得厉害,站了不到十分钟,膝盖就开始发抖。
“你弟买房还差二十万。”她说,“月底要交首付,你这个当哥的,想想办法。”
我慢慢坐下,碰翻了桌边的药盒。几片药滚到地上,我弯不下腰,只能看着。
“妈,我现在连工资都没有。”
“我知道你困难,也没让你白给,算他借的。”
厨房里,岳母正给我蒸鸡蛋。听见声音,她关小了火,出来替我捡药。
我看着她蹲下去时扶在腰上的手,问我妈:“我住院那三个月,咱家能借的,不都借过了吗?”
电话里顿了一下。
“你丈母娘那房子,不是卖了三十八万?医院总不能全花光吧。”
岳母把药放回盒子,没抬头。
我握紧手机:“剩下的钱,她得留着养老。”
“你先问问,又不是一定让她拿。你弟第一次买房,你总得帮他开这个口。”
我得的是重症急性胰腺炎。
二月六日住院,五月六日出院,前后整整三个月。病重时,我身上插着管子,想抬一下手,都得先攒足力气。
最难熬的那阵子,妻子拿着缴费通知,站在病床边迟迟没说话。我问她是不是又要交钱,她说还有办法,转身却拿袖子擦了眼睛。
我们的积蓄已经花完了。
我妈送来两万元,那是她攒了几年的钱。我知道不容易,也一直记着。弟弟来看过两次,帮妻子搬过东西。那时我以为,家里确实都尽力了。
岳母就是在那天下午提出卖房的。
她坐在床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很小的块,放进碗里。
“我那套老房子卖了,后面的治疗费就有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房子是她和岳父早年一块买的。岳父去世后,她一个人住了十多年,窗台上种着葱,门后还留着量女儿身高的铅笔印。
我摇头,喉咙干得发疼:“不行。卖了你住哪儿?”
“跟你们住。”
妻子攥住她的袖口:“妈,再借借,房子先别动。”
岳母把水果刀放下了。
“你们昨晚在走廊打电话,我听见了。能借的人都问过了,别再瞒我。”
我还想说话,她俯下身,把被角替我压好。
“房子是我的,我来定。你先治病,别让我卖了房还成天担惊受怕。”
接下来的日子,她往医院跑,也往房子那边跑。有人来看房,她便坐最早一班公交回去开门。价格没谈拢,她回来只说还在商量,从没在我面前抱怨过。
后来房子以三十八万元成交。
交房前,妻子陪她收拾。那天她们回医院,带来的东西只有几包衣服和一只旧电饭锅。岳母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又放了回去。
“忘了,已经给人家了。”
我把脸转向墙,半天没能转回来。
卖房款里,三十五万元陆续用于治疗和住院期间的开销,余下三万元,仍放在岳母自己卡里。出院前,我和妻子就商量好了,不能再动那笔钱。
我们住的是租来的两居室。接岳母过来前,妻子腾出了小房间,我让她把岳母惯用的旧电饭锅也摆进厨房。
五月六日出院时,我扶着车门站稳,对岳母说:“妈,咱们回家。”
那时我还不知道,一个月后,另一个妈会让我去问她要钱。
我把电话拿到卧室,关上门。
“妈,她只剩三万,拿不出二十万。”
“那就让她先拿三万,余下的你再找人凑。你岳母愿意帮你,就是拿你当儿子,你别太见外。”
我盯着床边的便盆。刚回家时,我连厕所都走不到,是岳母每天替我清洗。
“她愿意救我,我就能替别人继续跟她要吗?”
我妈的声音沉下来:“别人?那是你亲弟弟。”
“他买房,为什么非得现在?”
“房子都看好了,定金也交了。你弟手里十二万,我给了八万,还差二十万首付。错过这套,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我坐直了一点:“你给他的八万,是什么时候给的?”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你住院第二个月。他早就准备买房了,不能什么都耽误。”
我想起那时候,妻子为了借一万元,在楼梯间给人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想起我妈在病床前跟我说:“家里实在掏不出了。”
我没再问她为什么。
那八万元是她的钱,她想留给谁,我管不了。可她不能一边替弟弟保住买房的钱,一边让我去动岳母最后的积蓄。
“这二十万,我不借,也不会找我岳母开口。”
“你就这么看着你弟的房子买不成?”
“我还没恢复,后面复查、吃药都要钱。我现在帮不了他。”
我妈哭了,说我病了一场,跟家里生分了。
我听着,胸口一阵阵发闷。以前她一哭,我总会先答应,挂了电话再想怎么办。这次我扶住床沿,没有松口。
挂断后,妻子推门进来。
她听到了后半截,站在我面前问:“你是不是又想先应下来,再出去借?”
我摇头:“不借了。我会跟他说清楚。”
她看了我一会儿,坐下来,把我汗湿的衣领往外拉了拉。
“你得让她知道,这件事到你这里就停了。”
当天晚上,我给弟弟打了电话,叫他第二天过来。我不想让他继续等着那笔根本不会有的钱。
弟弟进门时,提了一袋水果,先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我让他坐下,直接说了妈来电话的事。
他低着头:“我没让妈找你岳母。我以为,你还能从朋友那儿周转一点。”
“我治病欠的钱还没还。你觉得现在找谁,能再借二十万?”
他搓着裤缝,没有回答。
我妈也跟来了。她站在门边说:“先别把话说死。都是一家人,坐下来想办法。”
岳母把洗好的水果端出来,问了一句:“定金交了多少?”
“两万。”弟弟说,“不买的话,可能退不了。”
岳母皱起眉,手伸向围裙口袋。她的手机就在里面。
我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妈,你别拿。”
她看着我:“损失两万,也挺可惜的。”
“我知道。”我把手松开,“可您那三万,是您往后看病、过日子要用的。”
我妈在旁边接话:“亲家也没说全拿,你怎么把路堵死了?”
我让岳母坐下,又转向我妈。
“她卖房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拦不住。现在我坐在这儿,不能再看着她掏钱。”
“谁让她卖房帮你弟了?就是先周转——”
“这次是三万,剩下十七万呢?我去借,谁来还?我连什么时候能上班都不知道。”
屋里只剩下电饭锅排气的声音。
弟弟终于抬起头:“哥,我还以为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把裤腿往上拉了一截。小腿细了一圈,站久了还会肿。
“能出院,是能回家养了。你进门看见我坐着,就觉得我能重新扛事了?”
弟弟盯着我的腿,嘴唇动了动,把头低下去。
我妈还想说话,他先开了口:“妈,别要了。”
“定金怎么办?”
“我去跟人家谈。退不了,就认了。这个钱我没凑齐,原本就不该急着交。”
他说完,拿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给房屋中介打了电话,约好下午过去商量。
那二十万元,终于不再被他们算进我的头上。
几天后,弟弟给我发来消息。
卖方同意终止交易,定金退回一部分。他把我妈给的八万元转了回去,继续租房,等攒够钱再考虑买。
我妈有一个多星期没给我打电话。
我也难受。手机一响,我还是会先看是不是她。可我没有再托妻子劝岳母,也没找朋友借钱替弟弟补缺口。
后来我妈来家里,带了些菜。她看见岳母坐在小凳子上替我分装药片,站了一会儿,把菜放进厨房。
临走前,她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复查。
我告诉了她日期。她说到时陪我去,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我把复查的钱单独放好,又和妻子商量,等我能恢复工作,每个月存一点。岳母的房子暂时买不回来,但她往后的生活,我们得慢慢担起来。
岳母听见了,在厨房里说:“先养身体,挣钱的事别急。”
我应了一声,把她那只用了多年的电饭锅擦干净,放回原处。
重病住院的三个月里,她亲手卖掉了自己的家,把我留了下来。出院一个月,我妈打来电话,说弟弟还差二十万。
那笔钱,我最终没有去借。
第二天一早,我扶着墙走到厨房,第一次自己盛好了三碗粥。岳母进来要接,我端稳了,慢慢放到桌上。
“妈,您坐着,今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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