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墟15万余片商代甲骨，武丁时期卜辞占六成：这个商王到底在反复问什么

殷墟15万余片商代甲骨，武丁时期卜辞占六成：这个商王到底在反复问什么？

殷墟发现的商代甲骨已经超过15万片，其中武丁时期留下的卜辞占了很大一部分，常见说法达到六成左右。

更特别的是，这些文字记的并不全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打仗要不要出兵，他问。

最近会不会下雨，他问。

庄稼收成怎么样，他也问。

王后生孩子顺不顺利，照样要问。

有的问题问过一次还不够，过一会儿换个方向再问，甚至连续问上好几遍。

3000多年前，一位掌握着商王朝最高权力的人，为什么会如此频繁地向龟甲和兽骨寻找答案？

最早的占卜，其实就是看骨头怎么裂

甲骨占卜听起来很神秘，实际操作并不是拿着一块骨头直接问问题。

很早以前，人们发现动物骨头经过火烧以后会出现裂纹。

今天看，这只是受热以后发生的正常变化。

可对当时的人来说，这些突然出现、形状又不一样的裂纹，很容易被看成某种征兆。

如果某次烧过骨头以后，恰好打猎成功了，或者之后真的下了雨，人们便可能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时间长了，裂纹也就有了特别的意义。

到了商代，这种做法已经变得非常讲究。

商人会专门挑选龟甲和牛的肩胛骨，在背面钻孔、凿槽，再进行灼烧。

经过处理以后，甲骨会在特定位置出现裂纹。

这些裂纹被称为“兆”。

商人相信，这些“兆”能够帮助他们判断吉凶。

所以真正重要的事情来了以后，商王不是随便看一眼天色，也不是凭感觉决定，而是会让人准备甲骨，正式进行占卜。

一片甲骨，不只是几个字，而是一次完整的提问记录

很多人第一次看甲骨，会觉得上面不过是一些很难认的小字。

其实一条保存比较完整的卜辞，里面包含的信息并不少。

先记录哪一天占卜、由谁主持。

接下来写这一次到底问什么。

裂纹出现以后，再记录对吉凶的判断。

有些甲骨还会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刻下来。

也就是说，一件事情从提出问题，到作出判断，再到结果出现，都可能被保留下来。

当然，并不是每一片甲骨都有这么完整。

有些缺了一部分，有些已经破裂，有些只剩几个字。

可殷墟发现的甲骨数量太大了。

当十几万片零散记录放在一起以后，很多原本已经消失的生活细节，反而一点点清楚起来。

商王今天担心什么，过几天又在问什么，一件事情到底占了几次，都能从里面留下的痕迹看出来。

武丁尤其明显。

武丁在位59年，这是卜辞数量多的重要原因

武丁时期为什么留下这么多卜辞？

一个很直接的原因，是他在位时间很长。

武丁在位59年。

时间拉得这么长，只要王室一直频繁占卜，留下来的记录自然会非常可观。

而且武丁统治时期，商王室的占卜活动本来就非常频繁。

大到战争、祭祀，小到天气、疾病、生育，都可能成为询问对象。

所以武丁时期甲骨特别多，首先应该从他的在位时间和商代王室本身的占卜习惯来看。

还有一件事经常被人拿来讨论。

古籍留下过武丁“三年不言”的记载。

大意是，他继位以后有一段时间没有亲自开口处理许多事务，而是让大臣负责，自己观察情况。

后来有人把这件事解释成武丁有意沉默，也有人猜测他可能存在语言方面的问题。

甚至还有说法把它和某些失语情况联系起来。

但这里必须分清楚。

武丁是不是真的存在语言障碍，目前没有足够证据。

更不能因为武丁时期甲骨多，就直接认定他是因为不方便说话，所以才大量依靠甲骨传递命令。

这种说法听着很吸引人，但目前只能算猜测。

武丁时期卜辞数量庞大，最稳妥的解释，仍然是他在位时间长，而且当时王室占卜极为频繁。

这个商王问的问题，比很多人想象得细

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是武丁到底问了些什么。

战争当然是大事。

什么时候出兵，要不要进攻，对方会不会带来威胁，都可能占卜。

农业同样重要。

庄稼能不能有收成，接下来会不会下雨，天气会不会影响生产，也需要问。

王室成员的身体情况、生育情况，同样会被刻到甲骨上。

这就让武丁变得和想象中的古代帝王很不一样。

过去只看后来的记载，人们容易看到一个很远、很模糊的商王。

可甲骨上的问题非常具体。

他也在等雨。

他也在担心粮食。

他也会惦记战争能不能打赢。

家里有人生孩子，他同样想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这些事情放在3000多年以后看，竟然并不陌生。

只是现代人遇到天气问题会看预报，遇到疾病会找医生，遇到军事问题会搜集各种信息。

武丁那个时候没有这些手段。

他能依靠的办法之一，就是一次次占卜。

最特别的不是占卜，而是同一件事能反复问

武丁时期的卜辞还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

有些问题不是问一次就结束。

比如要问下不下雨，可以先问“会下雨吗”，随后又换一个方向问“不会下雨吗”。

看起来像是把一个问题正反都问了一遍。

有的重要事情还会连续占卜多次。

素材中提到过一组军事卜辞，为了一次作战安排，连续使用多片龟甲进行询问。

这说明至少在某些重大事情上，一次占卜并不能完全消除担心。

这种做法其实很好理解。

战争打输了，可能死很多人。

雨一直不下，庄稼可能受影响。

王室成员身体出了问题，也可能带来很大麻烦。

可当时又没有可靠的预测手段。

第一次得到一个结果，人还是不放心。

怎么办？

再问。

换一种问法，再确认一次。

还不踏实，那就继续占。

留下来的甲骨越多，这种反复确认的状态也就越明显。

占出来的结果要是不准，商人怎么办

这里自然会冒出另一个问题。

占卜总不可能每次都和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样。

如果问了会下雨，最后偏偏没下怎么办？

如果原先判断不太好，后来事情却顺利了，又该怎么解释？

甲骨没有留下一个可以套用到所有情况上的统一答案。

但从大量祭祀记录可以看出，商人非常相信祖先和神灵能够影响现实中的事情。

所以结果和预期不一样时，他们未必会立刻认为整个占卜方法没有用。

有时可能会认为祭祀做得不够。

也可能认为对裂纹的判断出了问题。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重新再占。

这也是理解商代社会时很重要的一点。

今天的人看到裂纹，会想到材料受热。

商人看到同样的裂纹，却会想到祖先、神灵和未来的吉凶。

两边看的是同一块骨头，理解完全不同。

至于有一种说法认为，占卜不如预期以后，商人会不断加大祭祀，甚至直接造成武丁时期人祭规模扩大，这种说法就不能说得太死。

商代人祭确实存在，武丁时期相关材料也很多，但人祭背后的原因非常复杂，不能简单归结成“占卜不准，所以增加人祭”。

这样写虽然更刺激，却容易把没有确定证据的猜测当成事实。

甲骨真正留下来的，不是神灵的答案，而是商人的生活

3000多年以后，再争论那些占卜到底准不准，其实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

真正珍贵的是，当年的商人认真把这些问题刻了下来。

因为他们相信这些文字关系到神灵和吉凶，所以记录得很认真。

结果反而让后人看见了他们自己。

下不下雨，说明农业很重要。

不断询问战争，说明军事行动是王室非常关心的事情。

王后生育也要占卜，说明王室成员的健康和后代同样受到高度重视。

大量祭祀卜辞，又让人看到了商人对祖先和神灵的信奉。

一片甲骨单独看，也许只有短短几个字。

十几万片放在一起，却像留下了一份规模巨大的日常记录。

里面没有长篇故事。

更多时候只是简单地问一句：会不会下雨，会不会有灾，能不能打赢，某个人会不会平安。

正因为简单，才格外真实。

武丁也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遥远

帝王这个身份，很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

可武丁留下的大量卜辞，却把这种距离拉近了。

面对战争，他想知道结果。

面对天气，他想提前确认。

碰上重要的事情，他一次不放心，还会继续问。

从人的反应来看，这种心情其实一直没有消失。

区别只在于，3000多年前的人把希望放在龟甲和兽骨的裂纹上。

现代人有天气预报、有医学检查、有各种统计和预测工具。

可碰到真正关系重大的事情，人依然会反复确认。

检查结果出来了，还想再问医生一句。

天气预报看了一遍，出门之前又看一次。

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确定，心里就总放不下。

武丁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占卜，从某种意义上说，留下的正是这种非常普通的人心。

核心总结

殷墟发现的商代甲骨已经超过15万片，武丁时期留下了数量极大的卜辞。他在位59年，又处在王室占卜非常频繁的时期，这是甲骨数量众多的重要原因。古籍里虽然有武丁“三年不言”的记载，但把它直接解释成语言障碍，再进一步解释甲骨大量增加，目前证据并不够。

真正值得看的，是这些卜辞留下了3000多年前人的日常担忧。战争、天气、收成、生育，一件件都很具体。甲骨原本是拿来寻找神灵答案的，最后却把商人自己留给了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