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关于伊丽莎白·霍姆斯的纪录片，拍到一半突然换了"女主角"——由曾在剧集里演过霍姆斯的阿曼达·塞弗里德接手，重演镜头拍不到的部分。
这部名为《You Can See Everything》的纪录片由内森·菲尔德与兰斯·奥本海姆执导，记录的是霍姆斯入狱前34天的生活。影片中段，在霍姆斯被收监之后，菲尔德请来了塞弗里德——她曾凭在剧集《The Dropout》中饰演霍姆斯拿下艾美奖——来回应他与霍姆斯之间一些奇怪的互动。
这种"元"的层层嵌套很快滚大：塞弗里德重新扮演霍姆斯，去还原菲尔德和奥本海姆没能用镜头拍下的真实时刻。与她搭档的是演员克里斯托弗·阿伯特，他饰演霍姆斯的男友比利·埃文斯，戏份比塞弗里德少，而塞弗里德在影片后半段成了主要角色。
两人重演的是一场私下谈判：在影片开拍之前，菲尔德、奥本海姆与A24团队坐在一起。戏里，塞弗里德饰演的霍姆斯中途离席去照看孩子，阿伯特饰演的埃文斯则要求为参与纪录片获得报酬。菲尔德和奥本海姆以自己身份出场，反驳说付钱给这对情侣会严重损害影片的可信度，但A24最终松口，同意付钱。
于是问题悬在影片后半段：霍姆斯是有意离开房间，好在有争议的付款上留出撇清的余地？还是埃文斯自作主张要钱，把霍姆斯排除在外？菲尔德后来到狱中探望霍姆斯，她说自己对这笔付款并不知情——这一幕随后也由塞弗里德重演。影片结尾还透露，埃文斯最终放弃了要钱的要求，没有给出更多解释。
全片最"元"的一刻，是塞弗里德饰演的霍姆斯在狱中会面时对菲尔德说："我不想那件事再发生一次。"她指的是《The Dropout》。在这场对话里，霍姆斯痛斥女人竟然会这样对别的女人，矛头指向塞弗里德和整个《The Dropout》团队。她还说，和她一起服刑的许多女性都相信，《The Dropout》演的全是真实发生的事。
镜头在塞弗里德扮演的霍姆斯与狱中会面之间切换，观众又看到塞弗里德以本人身份读菲尔德根据真实对话写好的剧本。读到霍姆斯的指责，塞弗里德立刻警觉起来。她辩解说，自己"没有对霍姆斯做那件事，是她自己对自己做的"，还补了一句："那不是谎言，那是他妈的电视剧。"
菲尔德不改纪录片人的本色，追问塞弗里德在《The Dropout》里的戏是否完全准确。塞弗里德仍带着防御，承认自己并不确切知道霍姆斯人生中发生了什么，但这位Theranos创始人的行为本身引来了外界对她的种种推断，那不是她或剧集的责任。这与她早前在片中的说法一致：她们"是在虚构世界里工作"，但做了"海量研究"，包括参考10小时的证词录像来准备2022年的角色。
更早的时候，塞弗里德对菲尔德说，她愿意"重演你想让我重演的任何东西"。菲尔德温和地提醒她，她"不是霍姆斯"，这位女演员反问："猜猜我演她的时候，有多少人相信我就是她？"她笑着给出答案："很多。"
整部片子，塞弗里德都在试图读懂霍姆斯。一方面她有共情，说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到另一个女人和一个像埃文斯那样善于操控的人在一起；另一方面，她也说不准霍姆斯是不是又在骗所有人——演员与狱中女人之间，就这样来回拉扯。
观众同样被留下疑问：这部片到底有多真实？菲尔德声称塞弗里德的重演场景用的是霍姆斯的真实讲话，但片中也能看到菲尔德对霍姆斯生出某种温度。塞弗里德质疑，菲尔德是不是通过重演场景里更温和的呈现，在保护霍姆斯。他与霍姆斯的亲近是真诚的，还是在扮演一个被放大的自己，好让人怀疑霍姆斯的动机？
影片以霍姆斯接受《纽约时报》采访谈《The Dropout》的一句话收尾："她们不是在演我。她们在演一个我创造出来的角色。"这句话对霍姆斯颇具争议——片中她坚称《纽约时报》引错了她的话，她说的是"她们创造出来的角色"，而不是被写成"我"。那位时报记者则一直坚持引语准确。一个被激烈争论的词，让一切变得不同，观众最终要自己判断：镜头里的这个霍姆斯，是真人，还是对真人的戏剧化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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