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发布七百余份数学论文引热议 三名高中生放弃“稳获奖”论文引发思考

10 月 6 日，美国人工智能公司 OpenAI 一次性公开 700 余份数学论文手稿，声称解决了一批公开数学问题，在国际数学界引发广泛讨论。近日，上海三名高中生在哔哩哔哩发布文章《我们亲手毙掉了那篇“稳获奖”的论文》，讲述他们在一场允许使用 AI 的数学竞赛中，主动放弃一篇由 AI 生成、“很可能获奖”的论文的经历。一大一小两件事，把“AI 时代科研和奖项的意义何在”这一问题，摆到了教育界和学术界面前。

据多家外媒报道，这批手稿由 OpenAI 尚未公开发布的内部模型生成，单次发布数量之大前所未有。之后，OpenAI 因错误撤回其中 3 篇，并表示将资助相关验证工作。

此次发布引发不少数学家的担忧。2022 年菲尔兹奖得主、法国数学家雨果·迪米尼尔-科平表示，此次发布“摧毁”了他的研究领域。美国纽约大学学者特里斯坦·巴克马斯特表示，海量结果“严重影响了一些青年数学家的研究计划”。据英国《国际财经时报》报道，已有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表公开信，对批量生产数学成果表示警惕。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数学教授、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在近日发表的文章中指出，以工业化规模“收割”公开难题，会使整个领域变得不再“肥沃”。他认为，传统的重大突破会带动学术报告、合作与后续研究，而批量解题往往缺少这些学术活动。他呼吁以“数学 2.0”替代单纯追求解题数量，更加重视讲解传播、学术共同体建设和新方向的开拓。

谈及学生如何使用 AI，陶哲轩在接受《UCLA Magazine》采访时表示：“只要你能验证输出，使用 AI 就是安全的。但如果学生不理解这门学科，他们就无法判断答案是否正确。”美国罗格斯大学数学家亚历克斯·康托罗维奇则认为，AI 正在促使学界重新思考招聘和奖项标准，人类对复杂问题长期、深入的思考将更加宝贵。

事实上，AI 在数学领域的能力提升已有迹可循。2025 年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Google DeepMind 与 OpenAI 的模型均在 6 道题中解出 5 道、取得 35 分，达到金牌水平，而当年 630 名人类选手中仅约 10% 获得金牌。

在这样的背景下，上海三名高中生的选择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据了解，三人参加的是 2026 年上海市中学生数学知识应用竞赛，赛题要求在还原唐长安城地形地貌的基础上，重新设计一套既能监视街道、又能接力传信的望楼系统，竞赛规则允许使用 AI。

文章介绍，三人曾让 GPT 的 Astra 与 Claude 的 Fable 两个模型合作，很快得到一篇“近乎完美”、“很可能获奖”的论文，但其中大部分内容他们并不理解。最终，三人放弃了这篇论文，转而提交了自己与 GPT 合作完成的版本。该版本采用 0-1 整数规划模型，在 323 个候选点中选出 26 座望楼，加权覆盖率达 95.04%，比同口径下的规则布局减少望楼 29.73%。三人表示，这篇论文“没那么华丽”，但每一个假设、每一个数字他们都能讲清楚。备赛答辩期间，他们还让 AI 扮演评委，为自己的论文查找漏洞。

文章结尾写道：“看得见的，交给 AI；传得回的，才属于我们。”

一边是科技公司一次投放七百余份论文，一边是三名中学生主动放下一篇“稳获奖”的论文。两件事规模悬殊，指向的却是同一个问题：当 AI 能够批量产出研究成果，奖项究竟应当奖励什么。

笔者认为，在 AI 成为常规工具的今天，奖项的意义不应止于奖励“产出”，更应奖励“理解”。过去，一篇优秀论文几乎必然意味着作者的深入理解；如今，两者之间的联系正在松动。对于仍处在打基础阶段的学生而言，会提问、会验证、会讲清楚，将比会解题更加重要。三名高中生的选择，不仅是一次个人取舍，更是对“学习为了什么”的一次回答。

值得关注的是，国内外各类赛事已开始主动应对。今年 8 月 3 日，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发布《人工智能工具使用规定（2026 年试行）》，自 9 月 1 日起试行。规定允许使用 AI，但要求“核心建模与分析由参赛队主导”，对 AI 参与的内容“逐项人工审查与核实”，并须提交工具名称、使用环节、提示方式及核验情况；故意隐瞒或将未经审查的 AI 内容作为核心成果提交的，将被取消评奖资格。美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主办方 COMAP 同样允许“负责任地使用”AI，要求在论文后附上完整的 AI 使用报告。2025 年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上，Google DeepMind 的模型以正式身份参赛，成绩由组委会确认。

从国际赛事到国内赛事，从大学生到中学生，“可以使用、公开披露、人工核验、核心由人主导”正在成为共识。这不仅是赛事规则的进步，更是教育理念的进步。

2026 年，AI 已从辅助工具走向科研一线。如何在顺应中驾驭，让学习和奖励回到理解本身，是教育者、赛事组织者和学生需要共同作答的新课题。三名高中生用一次具体的选择，给出了他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