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遥把我接回了原来的家。
邵峻衡系着我的围裙,穿着我的拖鞋,把汤端上桌。
“知遥爸爸去世后,知遥很少回来。我偶尔帮她打扫,也留宿过几次,你别介意。”
贺知遥解释道:
“他住的一直是客房。”
我捏紧衣角,没有追问。
邵峻衡笑着把汤推过来。
“你以前最喜欢叔叔煲的莲藕汤。”
我看见汤里的花生,呼吸微滞。
“我对花生过敏。”
他怔了怔。
“不会吧?叔叔说过,你什么都能吃。”
贺知遥皱眉。
“轻微过敏而已,别借题发挥。”
我抬头看她,眼眶一点点泛红。
“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坐牢吗?”
她的神情僵住。
贺父出事那晚,我因误食过敏原服药后昏睡。
警方却依据错误证言和其他材料,认定我提前布置了火场,再借服药制造不在场证明。
那份病历,也是当年案卷中的材料之一。
我把汤推到她面前,努力压稳声音。
“你自己喝吧。”
邵峻衡委屈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有回家的感觉。”
“以后不知道的事,不必替我回忆。”
他转身进厨房,肩膀轻颤。
贺知遥立刻跟进去安慰,还递给他纸巾。
隔着玻璃门,我看着那熟练的动作。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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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她回来质问:
“峻衡说,你以前和我父亲关系不好。纵火不是你,但你们的矛盾是真实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翻了案,还怀疑我有杀人动机?”
“职业习惯,我需要了解全貌。”
“那你查过邵峻衡吗?”
我指向厨房,声音发颤。
“查过他和你父亲,有没有矛盾吗?”
贺知遥脸色冷下去。
“他当年差点冲进火场救人。”
“消防记录,是证明他进去过,还是证明他站在门口哭过?”
“够了。”
邵峻衡恰好端出一碗面。
放下碗时,他忽然盯住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这是叔叔装遗物的袋子。”
邵峻衡脸色骤变。
“我明明把它放在书房,怎么会在你身上?”
贺知遥走过来,从我口袋里抽出布袋。
袋口松开,一只金表滚落在桌面上。
她一眼认出,那是贺父的遗物。
望向我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刚出狱第一天,你就拿我父亲的东西?”
心口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五年前,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有询问。
没有信任。
先判我有罪。
我忍住眼泪,拿起布袋。
一枚定位器,掉在桌上。
“把遗物放在书房,再装上定位器。”
“测试我会不会偷东西?”
我盯着她,哑声问:
“贺律师,结果满意吗?”
她移开目光。
“我只是想知道,你回来有没有别的目的。”
“那么,谁把它塞进我口袋,你查吗?”
邵峻衡红着眼承认。
“是我。我怕他回来报复你。”
眼里的泪滚落。
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转身回房。
贺知遥在身后叫住我。
“测试到此为止。”
我扶着门框,回头看她。
“你五年前也说,等判决出来,一切就结束。”
我含泪关上门。
“可结束的,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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