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10月14日早上8点多，湖南长沙湘府路老祠堂路口，车流在信号灯的指示下有序穿行。非机动车待行区，六七名骑电瓶车的市民正在等待绿灯，穿过路口。
这个路口是刘斌臣的必经之路。他做室内装修生意，约了客户9点在附近小区碰面，面包车里是装修施工常用的工具。
这原本是再平常不过的行程，直到下高架桥时，刘斌臣发现有一辆黑色轿车在道路上左右摇晃，撞击道路两侧防护栏。
“这不正常。”刘斌臣心想。他在附近鸣笛提醒，但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提速追上去，与对方车辆并行，发现车里的司机趴在了方向盘上。
失控的车辆慢慢驶向路口。“虽然车速不快，但那毕竟是一两吨重的车，哪怕速度低，有人被撞到也有可能受伤。”
危险在逼近，等待绿灯的骑电动车的人却毫无察觉。
面包车正在阻挡驶向人群的黑色失控车辆。 图源网络
失控车辆驶向人群，面包车紧急拦截
“让开，让开！”在追赶失控车辆的过程中，刘斌臣不断鸣笛、呼喊。他将头稍稍探出驾驶室，向人群挥手，试图疏散。
“可能当时大家都比较懵，我的面包车正好挡住了视线，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刘斌臣说。如果轿车直接开过去，一定会有行人受伤。
出于瞬间的本能，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用自己的面包车挡在了失控车辆的左侧，没有任何犹豫。十五六年的驾龄让刘斌臣对卡位的角度和速度“有一点点把握”。
被碰撞后，失控车辆改变了方向，向右偏移，缓慢驶向了路边，撞到了路基上。直到这时，一旁的人才反应过来——刚刚，身后面包车替他们挡下一劫。
目击这一切后，两名骑电瓶车的市民与刘斌臣急忙赶过来，刘斌臣报警，另一位行人打120，一名黑衣市民为昏迷司机做心肺复苏。几十米外的李辉接到了热心市民求助，他是雨花交管大队红星中队一名辅警，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李辉到达现场时，司机已经被转移到车外，一名黑衣市民给他做心肺复苏。他立即联系了120，得知救护车到现场要十多分钟。
“心肺复苏耗费体力，我们轮流来做。”李辉说。他所在的支队与当地医院进行合作，定期进行心肺复苏和AED培训。
警民合力为昏迷司机做心肺复苏。 图源网络。
救护车到达后，李辉跟着上了救护车，将司机护送到医院。在李辉的协调下，救护车最终将其送往医院。交警在前方开路，从事故现场到达医院，只用了10分钟左右。
手术室是医生的“战场”。手术室外，李辉不断联系昏迷司机的家属。在沟通中得知，司机患有基础疾病，李辉将病情同步给医生，随后等待其家人的到来，交代事故现场情况、目前手术情况等，11点左右才离开。
工作8年半，李辉经手处理的大多是事故拥堵、车子没油或抛锚等状况。在生命的危急时刻进行救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他说，如果没有面包车拦停那一下，失控车辆很容易与前方行人发生碰撞，或许需要救援的就不止一人。
救人之后的“后怕”与坦然
救护车开走后，刘斌臣开车离开现场。他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会儿，跟客户简单解释后便继续工作。事后，昏迷司机家属跟他联系，病人已经得到了及时救治，对他表示感谢，希望可以承担他的车辆维修费用。
自己的车辆损失，刘斌臣觉得“不算大事”。平时拖拽工具，也会有点磕碰。“有这样好的结局，这点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刘斌臣。 受访者供图
只不过在与家人聊起这件事时，他有担忧和后怕。
“万一车辆在后面出了其他事故，这算不算自己造成的？”刘斌臣说，但不拦那一下，失控车辆一定会撞到骑电动车的人。事故现场叠加早高峰穿梭的车辆，有可能会导致其他交通事故。
但谁也没办法预料到以后的事情。“最起码在那一刻，我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就像人的本能一样”。刘斌臣表示，毕竟是眼前鲜活的生命，撞到一个人，背后就是一个家庭。
“这是大家的幸运。”刘斌臣说，“我救了人后，没有出现其他的意外；行人没有受到伤害，失控车辆的驾驶员也捡回来一条命。”
事情发生后，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涌来，但刘斌臣的朋友圈没有转发。只有他爱人转发了一条，“好样的，给孩子们做正能量的榜样。”
新京报记者 秦冰 实习生 冯浩倪
编辑 杨海
校对 卢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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