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平 ||荆棘鸟与万花筒——流行乐坛上的“地才天后”蔡依林

洗发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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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发水的使用：

用稍微高于体温的温水将头发彻底润湿，取适量的洗发水于掌心，揉开洗发水至轻微起泡，从头发中部（不要直接擦在发根头皮上哦）开始，将洗发水均匀涂抹在

荆棘鸟与万花筒

——流行乐坛上的“地才天后”蔡依林

吴广平

传说中有一种鸟，一生只唱一次歌。它从离巢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寻找那棵属于自己的荆棘树。找到之后，它把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刺上，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唱出世间最凄美的歌。还有一种玩具，叫万花筒。几片碎玻璃、几粒彩珠，装进一个纸筒里。每转动一次，碎片就重新排列一次，幻化出完全不同的图案。碎片始终是那些碎片，但风景永远在变。

把这两个意象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你大概会愣一下：荆棘鸟的悲壮，万花筒的轻盈，怎么可能共存？但如果你了解蔡依林，你就会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歌声里有荆棘扎进肉里的痛，她的舞台上有万花筒永不停歇的变。她不是天才。她是“地才”。天才的光芒与生俱来，地才的力量，是从大地泥土之中，一寸一寸生长出来。

蔡依林出道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她会长久站在舞台中央。1997年，她拿下MTV“新生卡位战”歌唱比赛冠军，1999年发行首张专辑，却被乐评列入“十大最烂歌手”。彼时的报刊直言她身形、容貌、舞姿都不够亮眼。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刚刚踏入行业，迎面而来的评价几乎在宣告：你不属于这里。更沉重的考验紧随而至，合约纠纷困住她。自2001年起，整整两年她无法推出新作，直到2003年才携专辑回归，负面舆论层层叠加，一度近乎被市场遗忘。无数个夜晚，她独自叩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歌唱这条路？

但她没有转身离开。她选择了一种最笨、也最痛的方式留下来——日复一日，死磕苦练。

荆棘鸟的传说，常常被误读为被动承受苦难。可这只飞鸟，是主动寻觅最长最尖的棘刺，甘愿将它刺入胸膛，在极致的痛楚里，唱出一生中最动人的歌。这正是蔡依林的写照。舞蹈老师张胜丰回忆，初学时的蔡依林手脚不协调，几乎没有舞蹈底子。为《舞娘》的舞台，她专门拜师奥运体操选手，从零钻研彩带体操。MV里短短三十秒的体操片段，耗费两百天反复打磨，一次次摔倒，上千圈旋转磨破脚尖。筹备演唱会钢管舞段落，她长时间吊练，手肘脱臼、满身淤青早已是排练常态。医生叮嘱静养，她便趁着休养期啃下高难度折手舞。没有人逼迫她挑战鞍马、钢管、折手舞，这些惊艳世人的舞台技艺，全是她主动选择的修行。这就是荆棘鸟的逻辑：苦难不是命运强加，是她自愿奔赴的棘刺，她选择以肉身极限，换取舞台上最高的艺术表达。

2007年发行的纪实DVD《地才》，记录下她2005年《唯舞独尊》巡演幕后的艰辛：为打磨一支舞蹈，她每日排练十四小时，膝盖积水、髋关节淤青已是常态。她在片中坦言：“天才是不容易失败的，而地才就是靠努力、靠意志力，去证明自己可以。”这句话，成了她的精神宣言。2007年，《舞娘》一举拿下金曲奖最佳女歌手。领奖台上的感言打动无数听众：“谢谢曾经很不看好我的人，谢谢你们给我很大的打击，让我一直很努力。”荆棘刺入肉身，她极少对外展示伤口，只将痛楚凝进歌声与舞步。《舞娘》一句“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便是荆棘鸟的独白。舞台之上，她边舞边唱，彩带凌空回旋，气息稳定绵长；台下观众看见流光盛宴，却看不见千百个日夜的煎熬。早年她唱功不稳，凭着长久打磨，成长为华语乐坛少见的全开麦唱跳歌手，巡演连续三小时唱跳依旧从容。《玫瑰少年》则将这份个人苦痛延伸为对他人的悲悯，把校园霸凌、世俗偏见，连同自身多年承受的非议一同唱进旋律，“生而无罪”的呐喊穿透全场。她不只用嗓音歌唱，而是携一身伤痕登台，汗水、伤痛、流言，尽数熔铸进旋律与肢体。她携痛而歌，不是悲剧式的献祭，而是一场自愿的艺术苦行，以肉身的极限，换取舞台之上震撼人心的绝唱。

但蔡依林不只有荆棘鸟的一面。如果说荆棘鸟是她不变的灵魂底色，万花筒便是她变幻无穷的艺术法门。

万花筒之内，碎片始终不变，只轻轻一转，碎片重新排布，就幻化出全新的图景。二十余年的音乐旅程，蔡依林内核始终坚定，可她的曲风、唱腔、舞台叙事，却一次次拆解、重塑，永不停歇。早期《我知道你很难过》，她是轻声倾诉心事的纯情少女。蛰伏两年、更换经纪公司后，《看我72变》横空出世，歌名本身就是宣言：“再见丑小鸭再见，我要洗心革面。”和旧日的自己告别，迎来一场彻底变身。亮片装束搭配利落街舞，她和从前那个抒情少女判若两人。词人陈镇川从她的合约风波、外界争议之中汲取灵感，写下这首作品。她坦然接纳外界审视，一心完成自我蜕变，这首作品让她从事业谷底翻身，完成从偶像歌手到唱跳女王的跨越。

2006年《舞娘》再度突破。陈镇川一度在创作中陷入瓶颈，于是挖掘“舞娘”古老的意象，为她构筑充满想象的故事。中东风情、电子舞曲、彩带体操融为一体，月夜下翩然起舞的舞娘形象，颠覆大众对流行歌手的固有想象。《特务J》把完整电影叙事嵌入专辑，化身冷艳神秘的故事主角；《大艺术家》锐利洒脱，剖开亲密关系中的虚妄幻象，宣告女性独立清醒的姿态。待到2018年发行的《Ugly Beauty》整张专辑，她调转目光向内，直面内心的阴暗、脆弱、不完美。《怪美的》坦然接纳所有世人嫌弃的瑕疵，击碎容貌焦虑与完美主义枷锁。整张专辑经历多次推倒重制，她不断向内自问，终于懂得正视、拥抱自身的阴暗面，才寻得真正的美好。她说：“以前是没有做到一百分，我就会很自责，我觉得我是一个不值得一提的人。”那个拼命追逐满分、急于证明自我的蔡依林，终于学会与不完美和解。《I'm Not Yours》挣脱依附他人的枷锁；《第二性》，借波伏瓦著作之名叩问女性自我的边界；近年《Pleasure》推出之前，她主动修读伯克利音乐学院线上课程，从零学习录音技术。即便已经站在华语乐坛顶端二十余年，她依旧愿意从零学习新事物。这张专辑以七宗罪为框架，探讨欲望、罪恶与愉悦的边界，持续拓宽华语流行乐的表达疆域。

同是蔡依林，每一张专辑，每一轮巡演，都是万花筒的一次转动。同一具肉身、同一种对自由与善意的坚持，却能幻化完全不同的样貌。她的唱跳表达也随作品持续迭代，不再一味追逐超高难度特技，转而融合现代舞，用肢体承载情绪，时而热烈张扬，时而沉静悲悯。万千样貌，绝非浮浅花哨的伪装，而是同一颗灵魂，不断发掘自我新的维度。她主动打破外界贴上来的标签，拒绝困在单一的偶像模板之中，在有限的自我碎片里，生出无限表达的可能。有人问她为何始终求新求变，她自有答案：只有蔡依林，可以超越蔡依林。

“地才”一词，最早出自《中国时报》的评论：“蔡依林是地才，不是王菲、周杰伦这类的天才。她所获得的都是一步步努力拼出来的。”蔡依林接纳这个标签，将它淬炼为属于自己的精神宣言。称她为地才，绝非贬低，而是最深的致敬。在看重天赋、运气与外在容貌的演艺圈，她凭着笨拙的坚持、肉身的忍耐、倔强的意志，在竞争激烈的流行乐坛闯出一条路。天才，是老天赏饭，嗓音、灵气与生俱来，站在那里，便是答案。地才，是老天不赏饭，自己躬身种地。是蔡依林从双手无法触地，苦练至轻松劈腿；是从被评为“十大最烂歌手”，一路打磨成金曲奖歌后。天才的路径，是被发现；地才的路径，是不断自我证明。她的故事之所以打动无数普通人，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地才”：我们没有与生俱来的光环，却可以像她一般，把刺入血肉的荆棘，化作歌唱的麦克风；把每一次自我破碎，都当成编织崭新图景的原料。

荆棘鸟的歌唱，深沉、决绝，指向生命本质；万花筒的流转，灵动、开阔，面向万千众生。这一对意象的奇妙张力，正是蔡依林最动人的矛盾：她既是咬紧牙关、忍受伤痛的苦行者，又是自由玩转流行符号、不断打碎旧我的创新者。痛苦不是终点，只是歌唱的源头；多变也不是轻浮，而是拓展边界的方式。华语乐坛里，不少歌手拥有坚韧的意志，也有很多歌手擅长风格的变化，可唯有蔡依林，将荆棘鸟的刻骨坚持与万花筒的自我重构融为一体。她从被嘲笑的少女，一步步夺回定义自己的权利，把当年讥讽她的“地才”二字，淬炼为一枚熠熠生辉的生命徽章。

流行舞台来去匆匆，多少喧嚣与光彩转瞬消散。很多唱跳艺人，困在一套固定风格、固定舞步里，难以突破。而蔡依林，如同那只奔赴荆棘的飞鸟，持续发出属于自己的歌声；又如那永不停止转动的万花筒，在时光流转中不断生成新的风景。荆棘鸟守住灵魂的深度，万花筒打开艺术的广度。以痛换声，碎而重生——天赋固然可贵，但扎根大地、敢于承受痛楚、不断锻造与重塑自我的“地才”，同样可以唱出穿越岁月、长久回响的歌声。

吴广平，湖南科技大学教授，曾担任中国古代文学、语文学科教学、流行音乐研究、音乐教育四个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导师，兼任中国屈原学会常务理事，湖南省屈原学会副会长，汨罗市屈原学会会长，汨罗市委、市人民政府智库专家，湘潭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名誉主席，湘潭市全民阅读协会副主席。已撰写出版《楚辞全解》《屈原赋通释》《宋玉研究》《诗经：全本全注全译全彩图本》等著作多部。曾荣获“全国优秀教师”“湖南省普通高校青年骨干教师”“湖南省优秀教师”“湖南省优秀研究生导师”“湖南省首届普通高校教学奉献奖获奖教师”“湘潭市第七批优秀专家”等荣誉称号。曾应邀到全国众多单位作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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