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城外有个鉴湖,湖上面靠行船谋生的船夫特别多。其中有个船夫叫张潮,在湖上撑船二十多年,水性很好,嘴巴也甜,很多客人都愿意坐他的船。
这年春天,城里开绸缎庄的赵信,打算和自己的好朋友周义一起去杭州做生意。两个人提前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在码头碰面,一起坐船出发。
赵信这次出门,随身带了整整一百两银子。周义劝过他好几次,让他换成银票带着,又轻便又安全。可赵信不放心银票,执意要带现成的银子出门。周义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义最先到了码头。张潮也早早把船停好了,唯独不见赵信过来。周义在码头等了很久,也不见赵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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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义在码头等了好久,也不见赵信过来
张潮在一旁看着,开口劝周义:“赵掌柜应该是有事耽搁了,说不定会从前面别的渡口追上来。我们先往前开一段,到前面芦苇边等他,别耽误了赶路。”
周义觉得有道理,就上了船。张潮撑船往前开。一路上,周义一直盯着岸边,等着赵信追上来。
船开出去差不多十里地,还是完全看不到赵信的影子。周义心里越来越慌,转头问张潮:“我们说好一起走的,赵信怎么到现在都没上船?”
张潮一脸疑惑,回答道:“我早上在码头等着的时候,明明看见赵掌柜背着布袋子往码头这边走,我还以为他等下就来坐船了。”
周义听完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他在码头等了那么久,根本就没见过赵信的人影。他越想越不对劲,赶紧让张潮把船开回去。周义在码头上找了半天,还是没有赵信的身影。
赵信身上可带着一百两银子,现在人凭空消失了,周义怕自己被牵连,到时候说不清楚,便匆匆忙忙的去县衙报案,说赵信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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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义找不到赵信,又知道他带着大笔银子,怕自己惹上麻烦,便报了案
当时的胡县令是个很糊涂的官。他一听有商人带着巨款失踪,就觉得赵信肯定已经遇害了,马上派人去湖边查情况。
这个时候,张潮已经从赵家回来了,正在船上收拾东西。突然看见官差过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来面对官差们。
胡县令问他:“你就是船夫张潮?赵信失踪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潮小心翼翼的回答说:“今天早上,我远远看见赵掌柜背着布袋往码头走,但是他最后没有上船。我载着周老板往前开船,一路上都以为赵掌柜会从前面的渡口追上来,结果一路都没见到人。
开船回来之后,我担心赵掌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专门跑去赵家问了问情况。”
胡县令接着问:“那你问到什么了?”
张潮回答:“我到了赵家门外,喊了半天三娘子,孙氏才出来开门。我问她赵掌柜有没有回家,她说人一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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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潮喊了三娘子开门,问赵掌柜回家了没
随后,胡县令把赵信的妻子孙氏叫来问话。孙氏才二十出头,哭得特别伤心,说自己丈夫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张潮还在旁边好心安慰:“三娘子你别着急,说不定赵掌柜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当时都没发现任何问题。
胡县令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查不出凶手,为了赶紧结案,就胡乱怀疑孙氏不守本分,和别人串通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孙氏清清白白,死活不肯承认这种无稽之谈。可胡县令为官残暴,直接对孙氏用刑。孙氏一个弱女子,实在扛不住严刑拷打,被逼得没办法,只能胡乱认罪,说自己杀了丈夫,把尸体扔进了鉴湖里。
官府派人好几次下水打捞,始终找不到赵信的尸体。但在那个年代,只要犯人画押认罪,案子就算定了。案子一层层上报之后,孙氏被判处凌迟,等到秋天行刑。
第二年秋天,朝廷的大理寺官员杨清,来到绍兴复核旧案子。他翻到孙氏杀夫的案卷,看了没多久,直接一拍桌子:“这案子不对劲,是天大的冤案!”
旁边的师爷很疑惑:“大人,这个案子有口供、有画押,犯人自己都认罪了,怎么会是冤案?”
杨清指着卷宗里的证词,让师爷仔细看。
卷宗里写着:船夫张潮前去赵家寻人,站在门口直接喊三娘子,询问赵信是否在家。
杨清说:“普通人上门找人,找的是家里的男主人,第一句话肯定喊赵掌柜。
张潮只是一个船夫,只是想去问问雇主有没有回家,按常理,他一定会先喊男主人的名字。
可他根本不喊赵信,一开口直接喊妻子三娘子。
这就说明,他心里早就百分百确定:赵信回不来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妇人!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师爷听完瞬间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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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发现案子里的破绽,决定重审这个案子
案子被打回绍兴重新审理。张潮一开始还嘴硬,坚持自己之前的说辞,怎么都不肯认罪。
杨清据理力争,一句一句戳穿张潮话里的漏洞,把所有疑点全部摆在明面上。
张潮本来就做贼心虚,被句句戳中要害,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没办法狡辩,终于老老实实认罪,交代了所有真相。
原来当天早上,张潮在码头等客人,看见赵信背着沉甸甸的布袋走来,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银子。巨大的贪念涌上心头,他动了杀人劫财的歹念。
当时码头旁边芦苇很多,四周没人,张潮趁着赵信不注意,一把把他推下湖里。赵信不会水,挣扎了一会儿,就沉进湖底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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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潮把人推下水,拿走了银两
张潮拿走了赵信的一百两银子,藏在船板的夹层里。之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去骗周义先开船。
事后他特意跑去赵家,开口喊三娘子,假装自己是好心帮忙打听消息的普通人,想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作聪明的一句话,反而暴露了罪行,成了破案的关键。
真相大白之后,真正的凶手张潮被判斩首。含冤受屈的孙氏终于洗清冤屈,无罪释放。
当初胡乱判案、制造冤案的胡县令,也被朝廷撤了官职。
后来湖上的船夫们,都常常说起这件事。大家都说:人如果心里藏着恶念,迟早会露馅。做过的坏事,再怎么伪装,也藏不住一辈子。
#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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