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轻夏未曾想,里面坐着的人会是邵聿风。
她抬着的手臂已经来不及收回,刚准备好的话,也都卡在喉咙里。
她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慌乱和紧张,礼貌开口:“刚刚有人给我们送去了糖水,我特意过来感谢。”
解清华笑说:“是宋昱,外面下雨他担心你们会冷,叫人送过去的。”
“谢谢宋先生。”
季轻夏跟宋昱道谢,态度诚恳,却不带一丝讨好,掌握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客气了。”宋昱淡笑回应。
傅临和解清华浅笑看向两人,眼神交换,心照不宣,包房里升起几分暧昧气氛。
解清华问:“都不是外人,季小姐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坐?”
季轻夏礼貌拒绝:“还是不打扰了,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刚刚叫侍应生给包房里加了菜,希望诸位不要嫌弃,诸位慢用。”
礼尚往来是圈内常态,季轻夏无意攀附,人情还清,各不相欠。
包房门关闭之前,季轻夏的视线扫过主位上的人。
目光短暂相接,她才发现邵聿风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她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可最终还是不甘心。
只是短暂一瞥,也会让她的心脏跟着收紧,涩酸之余,余味里掺杂着几分莫名丝甜。
退出去前,还想要再多看一眼……
直到门板合上,她才低头自嘲,原来人都是会贪心的。
雨后,雷声犹在。
从里面出来,她目送盛翎上车,盛家规矩严,10点之前盛大小姐不回家,仆人都是要跟着挨罚。
季轻夏拒绝了盛翎要送她回酒店的好意,敲了敲腕表提醒她时间,盛翎这才兵荒马乱上了车。
身后有车灯扫来,季轻夏侧身让出通道,站去一旁,是那辆熟悉的宾利。
宾利的车窗紧闭,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宾利肃然通过,斑驳光影从她侧脸扫过,她微微低下头,不再看。
宾利身后紧跟着一辆幻影。
车窗落下,露出宋昱一张清俊面孔。
他探头询问:“季小姐没开车吗?”
季轻夏客气回应:“没有,不过我已经叫了车。”
后面的库里南也跟了上来,解清华落下车窗接话:“这种天气恐怕没那么好叫车吧,不如我们送你?”
意思是提醒季轻夏,可以搭宋昱的车。
宋昱也客气:“你住哪?我顺路送你。”
季轻夏婉拒:“不用了,我叫的车就快到了,谢谢宋先生。”
宋昱无意多说,车窗缓慢升起,幻影滑行前移。
反倒是后面的解清华不死心,笑问:“要不你坐我车?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的项目和我的业务范畴相关,可以聊聊。”
季轻夏犹豫一瞬,上前拉开车门。
拉开车门的那一刻,手势不禁一顿。
解清华有司机接送,他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季轻夏也只好去后排。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车门打开,邵聿风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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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聿风抬眸,看了她一眼后便收回视线,他的手机还覆在耳侧,低沉磁性的声线,说的是工作上的事。
季轻夏忽生出一丝退意。
可也只是一瞬,便又恢复理智,她淡声开口:“打扰了。”
车门关闭,车内萦绕着淡淡酒气,和邵聿风身上的木质香味混合在一起,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欲。
和他坐在一起,是季轻夏做梦都不敢想的,眼下竟成现实。
她能控制住自己内心里的紧张与不安,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
从车门关闭那一刻起,她的脸就泛起淡淡的红。
解清华从后视镜里看窥见,问:“季小姐很热吗?”
说着,他让司机把空调的季度调低一些,“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谢谢,”季轻夏低垂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往身旁扫,“我还好。”
解释太多反而心虚。
空调风力加大,车内空气也跟着流动起来。
即便是讲电话,邵聿风的话依旧少,他三言两语解决工作上的事,话题转向贺家老爷子的病情。
“嗯,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对,被路人救起……”
路人二字像是某个禁忌词,季轻夏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当然……如果遇到,自然会感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敏感,季轻夏总觉得邵聿风在说这话时,余光是扫了一眼自己的。
她更紧张了。
她不想贪功,也不想要什么酬劳,比起让邵聿风觉得她是在刻意接近,她更想这件事被他忽略掉。
这事如果她和盛翎坦白,盛翎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疯就疯吧,反正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倒不如保持足够远的距离和界限,避免妄念在心中生根发芽。
“季小姐,听说是你们公司想要撤回海外投资,是要专注于在内地发展了吗?”
解清华像是挺有兴趣。
季轻夏稳声解释:“我这次回来,也只是跟进新项目推进,至于集团未来发展方向,我确实了解不多,但从风向上看,集团应该会有这样的考量,毕竟这几年内地政策利好,新能源是未来主流发展方向。”
得到这样的回答,解清华不禁在后视镜里重新打量她。
季轻夏给出的答案很标准,一方面让人觉得她是经过思考后,认真回答的;一方面又能游刃有余的避开所有信息敏感点,丝毫不让人觉得她是在耍滑头。
进退有度,言之有物。
工作上的事,季轻夏和解清华倒是聊的有来有回。
解清华说的没错,季轻夏日后或许还得在工作上和解家集团有往来,提前和解清华接触一下,未必是坏事。
身旁邵聿风的通话早就结束,却再没开过口。
季轻夏的坐姿始终端正,没有丝毫逾越,明明两人之间只隔着真皮扶手,却像远隔天涯。
邵聿风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面,手指自然下垂,目光始终看向车外,似乎对他们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季轻夏的余光在他“越界”的手上停留片刻,他的指型很好看,指甲干净整齐,手指修长。
“季小姐还没有告诉我,要把你送去哪?”思绪被解清华的声音快速拉回。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前面路口停一下就好。”
路口处停着几辆空客的出租。
贵人事忙,季轻夏不想占用他们太多时间,人家说送那是客套,她也要懂得分寸,不能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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