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周二，认亲家宴照常举行。
我按照流程认人、叫长辈，没有叫错一个名字。
几位长辈夸我懂事，闻母脸上的笑总算自然了些。
拍全家福时，摄影师让我站在闻母身边，闻念站到外侧。
闻念刚要挪过去，闻母便拉住她。
“你从小都站妈妈旁边，别换了。”
她转头叫我：
“夏夏，你站你爸那边。”
我照她说的站了过去。
照片拍完，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流程单。
之前压平的纸角，又卷了起来。
家宴开席前，酒店人员送来了养父母准备的礼盒。
里面是两盒卤味、一只银镯，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谢谢闻家把念念养大。”
“她什么时候想见我们都行，不想见也别催。”
闻母刚看完，闻念的一位朋友便问：
“刘美兰是谁？”
“念念的亲生母亲。”
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闻母将卡片递给闻念。
“要现在拆吗？”
闻念看了眼周围。
“先收起来吧，人太多了。”
工作人员正要把礼盒送走，那女孩看见了透明盒里的卤味。
“还挺有地方特色的。”
旁边有人跟着笑：
“就是味道有点重，放宴会厅不合适吧？”
养母昨天忙到晚上十一点。
她怕闻念吃不惯老卤，特意重新熬了一锅清卤。
早上五点，她还拍照片问我，盒子包得会不会太寒酸。
我走过去，盖好盒子。
“嫌有味就别开。”
女孩脸上的笑淡了。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不好笑。”
她又问：
“家宴时间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是我说的。”
“真想见念念，私下联系不就行了，何必挑今天送东西？”
我把卡片从她手里拿回来。
“他们连门都没进，怎么就成逼人认亲了？”
“我只是怕念念有压力。”
我抱起礼盒。
“既然放这里不合适，我拿回去。”
闻母很快赶了过来。
“这是给念念的，你拿走算怎么回事？”
“那您问她要不要。”
闻念低着头，没有开口。
闻母挡到她面前。
“她还没准备好，你别逼她。”
我点点头。
“行，我不逼，东西我带走。”
“林夏。”
闻母拉住我。
“今天是给你办的家宴，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想起刚才那张全家福。
名单上的人，我都记住了。
他们让我站哪儿，我也站了。
我已经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只要我不肯咽下一口气，最后还是我不懂事。
我把礼盒交给酒店工作人员。
“麻烦先替我放好，散席后我来拿。”
闻母的脸色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没接话。
后面的宴席，我照常坐完。
有人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挑能说的说了几句。
有人夸闻念懂事，闻母笑着替她谦虚。
再没人提那份礼物。
快散席时，酒店人员将礼盒交还给我。
养母系的红绳松了一边。
我重新系好，将礼盒抱进怀里。
闻母还在门口送客。
闻父被几位长辈围着说话。
闻念站在母亲身边，和来时一样。
我没有过去打扰他们，先抱着礼盒上了车。
明天就是周三。
养父早上八点会来接我。
我在闻家住了这些日子。
走之前，总该和闻父闻母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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