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中心账上的钱不能随便动。"
我笑了。
罚我的时候，三千是小钱。
要还给我的时候，就成了账上的钱不能动。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把夜宵做了，把汤重新炖了，把衣服洗完烘干，又拖了大厅。
厨房垃圾走之前也倒了。
小刘过来想帮我拖地。
"陈姨，要不大厅我来拖吧。"
我问她："你几点下班？"
"八点。"
我说："那就八点走。谁拿多少工资，干多少活。"
她愣住了。
我看见备餐台上还有几份没动过的餐。
我问："这些都是客户剩的？"
小刘说："有两份是临时换菜单，还有一份是客户家属出去吃了。剩下的按规定都得处理，不能留到第二顿。"
"每天都有？"
"差不多吧，有时候更多。没办法，高端月子餐都这样。"
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一天可以倒掉五盒饭。
没人心疼。
没人追责。
没人说破坏制度。
可我忙了十个小时，饿得胃疼，吃两口本来要倒掉的饭，就值三千块。
那天晚上，我回家很晚。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这四年。
四年前，明远和许倩刚开这家月子中心。
装修钱差一截，明远半夜跑到我家，眼圈红着说：
"妈，我跟倩倩真想把这件事做好，你先帮我一把。"
我把存了好多年的钱拿了出来。
厨房设备缺钱，我出。
洗衣机不够，我买。
冰箱、消毒柜、蒸箱、餐车，一样一样往店里添。
后来店里忙不过来，他又说：
"妈，你就帮几个月，等稳定了就回家享福。"
这一帮，就是四年。
我从来没开口要过钱。
因为我总觉得，就一个儿子。
给他了，就给他了。
可那天晚上，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妈，你先帮我垫一下。"
先垫。
不是送。
不是给。
是垫。
我翻出手机，找到了当年卖设备的老吴。
"老吴，睡了吗？"
他很快回："还没呢，陈姐，怎么了？"
我问："四年前，我从你那儿买的月子中心那批设备，单子你那边还有吗？"
"有啊，电子合同都存着。设备出问题了？"
"没有，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当时合同是谁签的。"
老吴说："你啊。钱也是你转给我的。"
我闭了闭眼。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