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妈妈，不是说好十五分钟的吗？连这个也不算数了吗？”
没人回答我。
妹妹的眼泪依然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直接把手机静音，耐心哄她：
“你看，静音了，计时器不会再响了，没有人再打扰妈妈陪你了。”
妹妹笑了。
而我傻傻遵守了多年的十五分钟，在她的笑容下也不作数了。
妈妈没有再看一眼手机。
直到输液结束，似乎才想起了我。
她找医生多开了一盒过敏药，带着妹妹上了车。
我停在医院门口，没上车。
三分钟后，我才反应过来。
我不用再等十五分钟了。
我飘进车里。
还有一个红绿灯，她们就能看见我的身体了。
坐在副驾的妹妹忽然小声嘟囔：
“今天生日去不了度假乐园了，还有半个小时就闭园了。”
妈妈开着车，余光扫了一眼她嘟着的小脸。
她顿了两秒。
随即转动方向盘，掉头。
“谁说去不了啦？”
“妈妈是个守承诺的人，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
原来只有对妹妹说过的话才算是承诺。
本以为知道妈妈偏心妹妹后，我不会再难过。
可我的胸口还是忍不住地发闷。
我自虐般地跟上，在死后继续偷窥她们的幸福。
车上放着历史歌单，里面全是妹妹喜欢的歌。
因为妹妹会在十五分钟内选很多首。
我选的歌从来都轮不上播放。
半个小时后，她们掐着点入园。
入园后，妹妹突然自责道：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是不是应该先给姐姐送药？姐姐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妈妈安慰她：
“你现在活蹦乱跳的，她能有什么事？”
“而且，你姐姐作为一个已满八岁的人，法律上做了坏事都要负刑事责任的。”
“同理，那盘鸡翅是给她准备的，她没有去看配料表，那么后果也应该自己承担。”
我愣了一下。
在妈妈眼中，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连我的死也是咎由自取吗？
我好想问问她。
可等我回过神，她们已经手牵手，穿过了我透明的身体。
我木然地愣在原地，看着她们脸贴脸在旋转木马上自拍。
画面温馨得有些刺眼。
她们又去了文创店，妹妹想要一个粉色书包。
妈妈看到一旁有个蓝色的。
她似乎是想到了我。
掏出手机给家里座机打了过去。
4.
可我已经接不了电话了。
电话嘟嘟响着，她眼里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她皱着眉嘟囔了两句，不耐烦地扯下蓝色书包，一起拿去收银台。
而我的心里，又可悲地升起一丝暖意。
她记得我喜欢蓝色。
哪怕妈妈偏心，她还是爱我的，我想。
晚上，她们在乐园主题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送妹妹到校。
妹妹问：“不先回去接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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