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Rxiv｜同一张图换了理解，神经表征比眼动更能追踪重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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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信息：Shifts in neural representations, not gaze, track how people reinterpret ambiguous social scenes

发表时间：2026-10-07

发表期刊：bioRxiv

听完别人的解释，同一张图为什么看起来不一样了？

你和朋友看完同一部电影，朋友说了他的看法，你再回想，原来没留意的情节忽然有了新的意思。画面没有变，理解变了。

这种变化靠什么发生？是眼睛重新扫到了支持新解释的地方，还是大脑直接改写了同一份视觉输入的意义？Clara A. Sava-Segal、Tory G. Benson 和 Emily S. Finn（Dartmouth College，Sava-Segal 同时隶属耶鲁大学吴蔡研究所）在 bioRxiv 上发布了一项尚未同行评议的研究，设计了一个叫 MindLibs 的任务，把这两种可能放进同一个实验里比较。

把自己的解释和别人的解释放在同一张图上

56名健康成人参加了研究，材料是45张黑白纪实照片，人物之间的关系、正在做什么、有什么情绪，都可以有不同说法。参与者先看图7秒，按一个留有三个空格的句子框架说出自己的解释（SELF），并用滑条表示有多相信它。

在30个实验试次里，参与者随后会读到另一名参与者对同一张图的解释（OTHER）；另外15个控制试次只等待同样长的时间。接着他们再看一次同一张图，再分别评价自己的解释和别人的解释。OTHER 是实时挑选的：研究者用句子嵌入计算语义距离，让每个人遇到的替代解释，从和自己的说法很接近，到很不一样。

Fig. 1 中，作者展示了 MindLibs 任务的试次流程（B 面板）：实验试次里同一图片的两次观看、SELF 与 OTHER 解释和评分，控制试次只等待相同时长；以及按语义距离从候选解释中实时选择 OTHER 的方法（C 面板）。图中的人物为作者绘制的示意线稿，参与者看到的是真实照片。

整个过程同时记录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fMRI）和眼动。神经表征（neural representation）变化，指同一张图前后两次观看时，多体素活动模式变得有多不相似；眼动变化则看两次观看时，注视分布和扫描路径变了多少。行为上的“重释”，由对自己解释的认可度下降，加上对别人解释的认可度上升共同算出。

听到另一种说法，评分和神经表征变了，眼动没有显著差异

先不区分语义距离，读到 OTHER 的试次里，参与者对自己解释的评分变化幅度整体上比控制试次更大（p<0.001）。但平均来看，这种变化偏向加强原来的解释：认可度在实验试次里略有上升，控制试次里没有变化。

神经表征也出现了对应的变化。读过别人的解释后，同一张图前后两次观看的神经表征差异更大（全脑 β=0.02，p<0.001），17个大尺度网络都朝这个方向。眼动却没有同样的差别：47名有可用眼动数据的参与者，两次观看的注视分布变化在两种试次间没有显著差异（p=0.87），扫描路径也一样（p=0.36）。

真正的重释，出现在替代解释很远的时候

参与者只在部分情况下改变看法：初始信心低、语义距离又大时，更容易给别人的解释更高的评价（初始信心与语义距离的交互 β=-7.39，p<0.001）。

神经表征变化也只在这个条件下，才稳定地对应着重释。全脑模型里，神经表征变化与语义距离的交互显著（β=4.46，p<0.001）。在出现显著交互的几个网络里，表征变化与重释的关系都随语义距离改变方向：距离近时为负，中等距离时不明显，距离较远时转为正，表征变化越大，行为上的重释越明显。作者认为，替代解释与自己的说法很接近时，表征保持稳定有助于维持原来的理解。

这个交互在侧向默认模式网络 B（lateral default-mode network B，DMN-B）最强，额顶控制网络（frontoparietal control network，FPN）A、B 和腹侧注意网络（ventral attention network，VAN）B 也有。把这些网络放进同一个模型后，DMN-B 的关系只小幅减弱，其他三个网络（FPN-A、FPN-B、VAN-B）的关系明显变弱，作者因此把 DMN-B 看作与重释关系更独立的一组信号。

Fig. 3 中，作者展示了初始信心、语义距离与行为重释，以及各网络神经表征变化与语义距离的交互；结果显示，初始信心低、语义距离大时，参与者更容易给 OTHER 更高的评价，语义距离较大时，DMN-B 的表征变化与重释之间转为正向关系，表征变化越大，重释越明显。

视觉皮层的变化，只在眼睛也动了的时候才跟着重释

那眼动有没有参与？眼动变化本身没有显著预测重释（注视分布 p=0.62，扫描路径 p=0.67）。注视分布与语义距离的交互 p=0.049（图 3E），方向却与“重新扫视促成重释”的预期相反，校正注视分布和扫描路径两种指标后不显著。

DMN-B 的表征变化与重释的关系，也没有随注视分布变化的大小发生显著改变（三向交互 p=0.052，接近显著）：高语义距离下，眼动变化小、中、大的试次里，这个关系都在。视觉网络则不同，它的表征变化只有在参与者明显改变了注视分布时，才和重释联系起来（β=2.18，p=0.001）。把 DMN-B 的表征变化加进模型之后，视觉网络的关系大幅减弱，DMN-B 的关系几乎不变。

眼动变化本身没有显著预测重释，与重释更稳定对应的是 DMN-B 的变化。作者的解释是，视觉皮层的变化更多反映眼动带来的视觉输入变化，而不是对这份输入的主观感知变了。

Fig. 4 中，作者展示了 DMN-B 和视觉网络在不同眼动变化水平下对重释的预测；结果显示，DMN-B 的关系在各眼动水平下都存在，没有显著改变（三向交互 p=0.052，接近显著），而视觉网络的关系在眼动变化较大时更明显，控制 DMN-B 后减弱。

解读时要小心的地方

这是尚未同行评议的预印本，对象是健康成人，fMRI 分析56人，眼动分析47人。语义距离由语言模型计算，未必覆盖情绪显著性、社会相关性或信息来源的可信度。神经表征和眼动指标之间都是相关关系，论文没有确定哪个变化先发生，也不能据此推出因果。眼动只记录外显的视觉取样，不能排除没有眼球移动的注意转移。结论对应的是持续有歧义的黑白社会场景任务，不能直接外推到所有现实中的社会判断。

分享人：天天
审核：PsyBrain 脑心前沿编辑部

● 原文信息与获取方式

DOI：10.64898/2026.10.06.749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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