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驰两次领奖感谢李修贤，38年后李修贤却仍觉得自己没被当成贵人

李修贤又提周星驰了。

10月上旬，他接受汪曼玲《快拍·曼镜头》专访，重新谈起1988年的《霹雳先锋》，谈当年怎么挑中周星驰，也谈两个人后来怎么闹得不愉快。

最扎眼的是，按《香港01》对专访的报道，李修贤觉得，周星驰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贵人。

这话听着够狠。一个当年给过你机会的人，38年后还觉得你不懂感恩，周星驰似乎又成了那个不好相处、成名后不认旧人的家伙。

可我翻到两段老报道，越看越觉得这事有意思。

1988年，周星驰凭《霹雳先锋》拿到第25届金马奖最佳男配角。领奖时，他开口感谢的第一个人就是李修贤。

“谢谢李修贤先生给我的这个机会。”

这句话，2013年TVBS回顾当年颁奖影像时，连同周星驰的发言一起报道过。

如果说年轻时得奖，感谢提携自己的前辈是礼数，那14年后呢？

2002年，周星驰凭《少林足球》拿下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当年《每日新报》刊出的领奖致辞报道里，他又一次感谢李修贤当年给自己的电影机会。

两次公开感谢，隔了14年。

到了2026年，李修贤依然觉得周星驰没把自己当贵人。

人情这东西，看来还真不是说声谢谢就能结账的。

把时间倒回1988年。

那时候的周星驰，还不是后来那个动不动就让全香港观众笑到肚子疼的星爷。

他在无线电视做过儿童节目主持人，演过电视剧，电影圈里还没闯出名堂。今天回头看《霹雳先锋》，很容易觉得这是一个大明星的起点，可在当年，谁能保证一个电视台出来的年轻人会成为票房巨星？

李修贤当时已经在香港影坛站稳脚跟。《公仆》《龙虎风云》，都是喜欢老港片的观众绕不开的作品。尤其是那些警匪片里的硬汉形象，李修贤自己就是一块招牌。

《霹雳先锋》由他监制并主演，黄柏文执导。电影讲警察追查犯罪团伙，周星驰演的是偷车贼伟仔。这个角色既要有街头小混混的机灵，又不能只是耍宝，他还得让观众相信，这个被卷进危险里的年轻人真会害怕。

李修贤最近回忆，当年这个角色原本考虑过梁朝伟、王书麒。梁朝伟没档期。按照李修贤的说法，王书麒那边提出30万港元片酬，也没谈成。

最后才轮到周星驰。

李修贤说，自己是在儿童节目《430穿梭机》里注意到他，觉得他眼神机灵，有那么一点特别，于是找他到公司面试。

连一个细节都记得。约的是早上九点，周星驰提前五分钟就到了。

这事放到今天，可能没人觉得了不起。可一个没什么电影号召力的年轻演员，终于等到一次像样的机会，至少在李修贤的回忆里，他当年是认真对待的。

李修贤也确实为这次起用出了力。按照他的回忆，他还曾与无线方面沟通合约。

但《霹雳先锋》的选角，还有另一位当事人讲过不同的过程。

2022年，导演黄柏文接受《香港01》采访，回忆当年和李修贤一起去郑则仕家商量选角。按照他的说法，最先在电视上看到周星驰、提议找他试试的人，是郑则仕。

黄柏文后来在一个电影人聚会的地方碰上周星驰，觉得这个年轻人很符合剧本中的伟仔，才把他介绍给李修贤。黄柏文还回忆，李修贤当时对用新人担任重要角色有所顾虑。

你看，同一部电影，隔了几十年，当年参与选角的人，讲出的过程已经不完全一样。

李修贤记得自己看电视、找人面试、处理合约。黄柏文记得郑则仕的推荐，以及自己最终看中周星驰。

谁第一个想到周星驰，未必能靠这些多年后的回忆彻底分清。

但有一点很清楚。

《霹雳先锋》不是一个人拍出来的，周星驰的机会，也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名字就能讲完整的。

而且黄柏文当年看中他，还真不算走眼。

黄柏文说，周星驰拍戏时很有自己的想法。导演提出一两点要求，他往往能多想出三四点东西。

别的演员临场发挥，导演可能担心失控。周星驰一发挥，黄柏文反倒舍不得喊停，想看看他接下来还能演出什么。

这个评价很有意思。

1988年，让导演觉得新鲜、觉得有创意的年轻人，后来却成了另一位前辈口中难以沟通的明星。

《霹雳先锋》之后，周星驰没有立刻和李修贤分道扬镳。

1990年，两人又合作了《风雨同路》。还是黄柏文执导，李修贤担任监制并参演，周星驰这次已经是主演。

电影里，他演卧底警察张郎，周慧敏演他的女朋友，陈惠敏演江湖人物李云飞。

喜欢老港片的人应该还记得，这部戏虽然有周星驰，但并非后来那种一路胡闹的无厘头喜剧。

警察、卧底、黑帮、兄弟情义，都是当年香港警匪片熟悉的东西。周星驰演的角色夹在职责与江湖情义之间，还有不少正经戏。

同一年，《赌圣》上映。

周星驰靠这部电影真正冲上香港票房市场的高处。那个能搞笑、能演小人物、还总爱自己琢磨点新花样的演员，已经不需要别人替他解释为什么值得用。

1991年，《龙的传人》上映。这次由李修贤执导，周星驰主演。

从《霹雳先锋》的重要配角，到《风雨同路》的主演，再到《龙的传人》，短短几年，周星驰在电影里的位置已经完全不同。

而李修贤最近重新谈起这段合作，显然没有多少好话。

他回忆，双方合作到第二部电影时，自己已经觉得周星驰不好沟通，用了句粤语：

“搞佢唔掂。”

到了《龙的传人》，他更表示自己已经决定放弃继续管这个人。

这话出自昔日提携者之口，分量不轻。

但我看完黄柏文2022年的采访，再回头看李修贤这次的抱怨，反倒觉得周星驰身上最有意思的地方出来了。

黄柏文喜欢他的创意多，喜欢他有自己的办法。李修贤后来最受不了的，却是觉得这个演员越来越不好管。

同样一个周星驰，在不同合作者眼里，居然能留下这么不一样的印象。

当然，创作主见强，不等于永远好合作。演员再有才华，也不能因此免掉工作中的责任。

可一个人不好合作，和一个人忘恩负义，毕竟隔着很远。

拍戏意见不合，可以批评。合作结束不再来往，也可以遗憾。但不能因为后来的关系不如意，就把前面所有事都算成对方人品有问题。

更何况，外界关于两人当年合约的故事，这些年也越传越玄乎。

什么压低片酬、低价转让合约，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刺激。

李修贤这次明确否认相关说法，表示当年只签了两年合约，还允许周星驰出去接别家公司的电影。

这些属于李修贤自己的解释。没有完整合约材料，谁也没资格只凭几段传闻就宣布谁压榨了谁。

不过我真正想追的，已经不是那份几十年前的合同了。

因为2002年，李修贤自己说过一段话。

2002年4月，第2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

周星驰凭《少林足球》拿到最佳男主角，还拿了最佳导演。《少林足球》一共斩获七项大奖。

那时的他，早已经不需要别人帮忙证明自己会演戏。

从演员走到导演，从被选中的年轻人走到带领整个剧组拍电影的人，周星驰走过的路，也早已超出了1988年《霹雳先锋》的范围。

可那晚的领奖感言里，他还是提到了李修贤。

《每日新报》次日的报道，记录了他对李小龙、教他功夫的老师，以及李修贤的感谢。

这次距离《霹雳先锋》获奖，已经过去14年。

更值得翻的是三个月后的另一篇老采访。

2002年7月，《新闻晨报》采访李修贤。记者当面提到周星驰在金像奖上感谢过他，问他怎么看周星驰和《少林足球》。

李修贤的回答是：

“他很聪明。”

他接着夸周星驰善于把小人物、特技和搞笑手段结合起来，还特别提到周星驰有自己的独特性，能够抓住流行趋势。

记者继续问，两人不和的传闻怎么看？

李修贤当时说，随别人怎么说，合作结束以后，演员将来发展得怎样，全靠他自己。

他还拿周润发举例。

两人曾经合作得很好，平时也没多少来往。电影圈里大家各忙各的，并不是一定要经常喝茶见面，才能证明关系好。

我还挺喜欢2002年这个李修贤的。

他说话有老江湖的味道。

欣赏一个年轻演员，不代表要陪他走完后面所有的路。曾经合作得好，后来少联系，也未必就出了什么大事。

那时的李修贤，谈起已经成名的周星驰，没有把所有话都说成一笔亏欠。

24年过去，这段关系却又被重新拿出来算账。

今年8月，李修贤因为在公开场合评论周星驰的家庭生活，引起争议，后来发布视频道歉。

这件事我是真不想替他说话。

一个人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跟他当年拍电影认不认真、对提携过自己的前辈有没有感情，到底有什么关系？

拿别人的私人生活评价人生是否完整，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太好听。

到了10月，李修贤接受专访，又把《霹雳先锋》、当年的合约以及后来的合作不快翻了出来。

几十年前的电影，几十年前的人情，还是能让他有这么多话想说。

我倒不觉得李修贤没有资格抱怨。

他确实给过周星驰重要的电影机会。1988年敢用一个票房号召力有限的年轻演员，本身就需要判断，也需要承担风险。

后来两人合作不顺，他觉得失望，这种感受也完全可以是真的。

只是当李修贤认为自己从未被周星驰当成贵人时，我就忍不住想起那两次领奖。

1988年，周星驰谢过。2002年，他又谢过。

李修贤想要的，也许不只是这些公开致谢。

也许他更在意合作关系后来怎样结束，更在意当年那份提携之情，是否在日常来往里得到过自己期待的回应。

可这已经是另一件事了。

公开感谢不能替代一切私人相处，反过来，私人关系不如意，也不该让公开发生过的感谢变得不算数。

尤其在电影圈。

演员没成名时，谁肯用他、谁愿意给他机会，当然值得记住。

可等他有一天真的红了，开始有自己的电影、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拍法，难道还必须一辈子按照当年那个年轻人的方式，去跟所有前辈相处？

要是这样，一次提携就成了一张永远还不完的欠条。

我不是替周星驰说他在所有合作里都没有问题。一个拍过这么多电影、和这么多人打过交道的人，怎么可能人人都觉得好相处？

但喜欢周星驰的人知道，他后来能成为星爷，靠的恰恰也包括那股不肯轻易按别人意思来的劲儿。

有人欣赏，有人受不了。

这才像真实的电影圈。

李修贤在《霹雳先锋》里给过他机会，这份功劳不会因为两人后来的关系而消失。

周星驰在领奖台上说过感谢，那两次公开发言，也不会因为李修贤如今觉得失望就消失。

两件事都摆在那里。

说到底，受过恩的人应该记得恩，给过机会的人，也该允许别人往前走。

1988年，周星驰站在领奖台上，第一个感谢李修贤。

2002年，他又提到了这个名字。

如今已经2026年了。

如果两次公开道谢都还不够，那我真有点好奇：

李修贤到底想听周星驰说多少次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