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回忆录·五胡十六国与东晋（第28卷）- 李广后裔建西凉

正文

诸位看官，老夫这厢有礼了。一壶浊酒，几段往事，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上回咱们讲到赫连勃勃和他那座坚不可摧的统万城，今天咱们把视线往西转，转到河西走廊那一带，去看看另一个政权——西凉。

说起西凉，可能有些朋友不太熟悉。但要说起它的建立者李暠，以及他的后代——唐朝皇室，那大家肯定就不陌生了。没错，李唐皇室认的祖宗，就是这位李暠。而李暠自己，又自称是西汉飞将军李广的后裔。

一个李广的后人，怎么会在河西走廊建了一个国家呢？今天咱们就来讲讲这段故事。

一、李广的后人，怎么跑到河西去了？

要说李暠，得先从他的家世说起。

李暠，字玄盛，小字长生，陇西成纪人。史书上说他是"汉前将军广之十六世孙也"。李广的第十六世孙。

李广咱们都知道，西汉的飞将军，一生跟匈奴打了七十多仗，威震边塞，可到死也没封侯。他的孙子李陵，后来投降了匈奴，李氏家族就此衰落。

李陵降匈奴之后，他的后人就留在了北方。到了西晋末年，五胡乱华，中原大乱，李家的后人又迁回了陇西。

李暠的爷爷李弇，在前凉张骏手下做过天水太守、武卫将军，封安世亭侯。他爹李昶，死得早，李暠是个遗腹子——他爹死了之后，他才出生。

李暠这个人，史书上说他"少而好学，性沉敏宽和，美器度，通涉经史，尤善文义。及长，颇习武艺，诵孙吴兵法"。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他年轻的时候爱学习，性格沉稳宽厚，长得也好，经史子集都读，尤其擅长文章。长大之后，又开始学武艺，读孙子兵法、吴起兵法。

用咱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个文武双全的帅哥。

而且这个人还有异象。史书上说，他出生的时候，他奶奶说这个孩子"有贵气，能兴我宗"——这孩子有富贵气，能兴旺咱们李家。

当然了，这种异象什么的，历代开国皇帝都有，当故事听听就行。

但李暠这个人，确实不一般。

二、从敦煌太守到凉公

李暠一开始是怎么起家的呢？这得从后凉说起。

苻坚淝水之战大败以后，前秦崩溃。当时镇守西域的吕光，带着大军回师，拿下了凉州，建立了后凉。吕光这个人，咱们后面还会专门讲。

后凉的地盘很大，包括了整个河西走廊。但吕光死后，后凉就乱了，几股势力纷纷独立。其中一股，就是段业。

段业本来是后凉的建康太守，卢水胡人沮渠蒙逊起兵反后凉，推举段业为盟主，建立了北凉。段业这个人，咱们后面讲北凉的时候再说。

段业建立北凉之后，任命孟敏为沙州刺史，镇守敦煌。孟敏到了敦煌，就让李暠做了效谷县令。

为什么让李暠做县令？因为李暠在当地有名望。李氏是陇西大姓，在河西一带势力很大，老百姓都服他们家。

李暠在效谷县令任上干得怎么样呢？史书上说"温毅有惠政"——为人温和但有决断，为政宽仁，老百姓都拥护他。

没过多久，沙州刺史孟敏死了。敦煌的地方豪强一商量，觉得李暠这个人不错，有能力，有声望，就推举他做了敦煌太守。

这时候段业已经称凉王了，李暠派人去报告，段业也就顺水推舟，正式任命李暠为敦煌太守。

按理说，李暠一个汉人，在段业这个北凉政权里做个地方官，也挺好的。可问题是，段业手底下有个人不高兴了。

谁呢？右卫将军索嗣。

索嗣也是敦煌人，跟李暠算是老乡。可这个人嫉妒李暠的才能，就在段业面前说李暠的坏话："李暠在敦煌势力太大了，当地豪强都服他，这个人有野心，您得防着点。"

段业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主见，听索嗣这么一说，心里就犯嘀咕了。他就让索嗣代替李暠做敦煌太守，带着五百骑兵去上任。

索嗣高高兴兴地带着人去敦煌，想着这下可以当太守了。可他没想到，李暠根本不吃这一套。

李暠听说索嗣来代替他，心里又气又怕。气的是我李暠哪里对不起你段业了？你说撤就撤？怕的是一旦交了权，索嗣还能让我活吗？

他手底下的人也劝他："段业昏庸，索嗣无能。将军您在敦煌这么多年，深得人心，为什么要受制于人？不如反了吧！"

李暠一想，也是。乱世之中，手里有地盘有军队，才是真的。他就派了自己的儿子李歆，还有弟弟宋繇（其实是同母异父弟），带兵去打索嗣。

索嗣根本没防备，被打了个大败，逃回了张掖。

打了胜仗之后，李暠还挺讲究。他没直接说我要造反，而是给段业上了一道表，说索嗣这个人挑拨离间，罪该万死，请您杀了他。

段业这边呢？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势君主，手底下沮渠蒙逊这些人本来就跟他不是一条心。沮渠蒙逊一看这机会，也在旁边煽风点火，说索嗣确实不是个东西，杀了算了。

段业没办法，只好把索嗣杀了，还派人去安抚李暠，给他加官进爵。

可这时候的李暠，还看得上你段业的封赏吗？

三、建国称王，定都敦煌

公元400年，也就是东晋隆安四年，李暠在敦煌正式建国。

他自称大都督、大将军、护羌校尉、秦凉二州牧、凉公，改元庚子，国号"凉"。因为他的地盘在河西走廊的西部，所以历史上叫"西凉"。

这一年，李暠已经五十岁了。

五十岁才建国，在那个年代算晚的了。石勒三十多岁称王，慕容垂六十多岁复国，赫连勃勃三十岁建夏——五十岁创业，确实不算早。

但李暠稳。他不是那种急着称帝的人，先称凉公，慢慢来。

西凉刚建国的时候，地盘不大，主要就是敦煌、酒泉这一带，人口也不多。但李暠有个优势——他是汉人。

在那个五胡乱华的年代，河西走廊一带汉人还不少，尤其是从中原逃难过来的汉人，都愿意投奔一个汉人政权。李暠又是陇西大族出身，名望高，所以投奔他的人很多。

李暠也很争气。他建国之后，做了这么几件事：

第一，广开言路。他在敦煌南门外面建了一座"靖恭之堂"，用来接见大臣、议论朝政。还在堂上画了古代圣贤、忠臣、孝子的画像，自己亲自写了赞文。

第二，兴办教育。他设立了五经博士，兴办学校，让老百姓的孩子有书读。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能想到办教育的君主，真不多。

第三，发展生产。他下令减免赋税，鼓励农耕，还在玉门关、阳关一带屯田，积蓄粮食。

第四，招揽人才。李暠这个人礼贤下士，很多有才能的人都投奔他。比如宋繇，就是他的得力助手，后来做了北凉的官，还被人称为"李公之有宋繇，犹玄德之有孔明也"。

你别说，在李暠的治理下，西凉这个小国，还真的挺有样子的。史书上说"年谷频登，百姓乐业"——连年丰收，老百姓日子过得不错。

在那个乱世里，西凉可以说是一块小小的净土。

四、迁都酒泉，与北凉对峙

李暠建国之后，最大的敌人是谁呢？就是东边的北凉。

北凉的沮渠蒙逊，那是个狠角色。他灭了段业，自己做了北凉王，雄踞张掖一带，一直想往西扩张，吞并西凉。

李暠也知道沮渠蒙逊不好惹。为了更好地对抗北凉，他做了一个决定——迁都。

从敦煌迁到酒泉。

为什么迁都酒泉？因为敦煌太靠西了，离北凉远，不方便对抗。而酒泉在敦煌东边，离北凉更近，可以更好地防御和进攻。

而且酒泉这个地方，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比敦煌更适合发展农业，人口也更多。

李暠迁都酒泉之后，大修城池，积聚粮草，训练军队，把酒泉建成了对抗北凉的军事重镇。

但李暠这个人，不是穷兵黩武的人。他知道西凉国小民少，跟北凉硬拼是拼不过的。所以他采取的策略是——守。

你不打我，我也不打你；你要是打我，我就坚守不出，耗死你。

沮渠蒙逊好几次来打西凉，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有一次，沮渠蒙逊亲自带兵来打酒泉，李暠坚守不出。沮渠蒙逊攻了一阵子，攻不下来，粮食也快吃完了，只好退兵。李暠趁机派军队追击，还打了个小胜仗。

还有一次，沮渠蒙逊又来打，李暠照样不出战。沮渠蒙逊没办法，抢了点东西就走了。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沮渠蒙逊想速战速决，李暠就跟他打持久战。

说起来，这跟老夫当年在定军山跟夏侯渊对峙，有点像。你急我不急，你求战我坚守，等你疲惫了，我再找机会揍你。

李暠的策略，不能说错。以弱对强，坚守不战，消耗对手，这是正确的打法。

但问题是，沮渠蒙逊也不是傻子。你不出来，我也不强攻，我就慢慢蚕食你的地盘，消耗你的实力。

双方就这么在河西走廊上，拉锯了十几年。

五、李暠的遗憾与身后事

李暠在位一共十八年。

这十八年里，他把西凉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文化也很发达。可以说，在五胡十六国那个乱世里，西凉是少有的一片乐土。

但李暠心里，一直有个遗憾。什么遗憾？他没能把北凉灭掉，没能统一河西走廊。

李暠这个人，是个有志向的人。他不仅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还想向东发展，收复整个凉州，甚至想收复中原。

他曾经给东晋朝廷上表，说我虽然偏居一隅，但我心里一直想着晋室，我愿意为朝廷效力。当然了，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他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名分，好对抗北凉。

但不管怎么说，李暠这个人，在十六国的君主里，算是比较好的。他不残暴，不折腾老百姓，重视文化教育，为政宽仁。

公元417年，李暠病逝，享年六十七岁。

他死之前，把儿子李歆叫到跟前，嘱咐他说："你做君主，要善待百姓，要任用贤能，不要骄奢淫逸。沮渠蒙逊不是好对付的，你要小心。"

李暠死了之后，李歆继位。

可惜啊，李歆没有他爹的本事，也没有他爹的沉稳。他年轻气盛，急于求成，非要跟北凉决战。

结果呢？打了一仗，全军覆没，李歆自己也战死了。西凉就此灭亡。

李暠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八年的基业，他儿子几年就给败光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创业难，守业更难。

不过，李氏家族并没有就此灭绝。李暠的孙子李宝，后来逃到了西域，又在伊吾一带建立了流亡政权。再后来，北魏统一北方，李宝又投降了北魏，李家继续在北方做官。

再再后来，到了隋朝末年，李渊起兵反隋，建立了唐朝。李渊自称是李暠的七世孙。大唐皇室，就是从西凉这一支来的。

李暠如果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后人能建立一个大唐盛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老兵视角

诸位，老夫黄忠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政权兴亡多了去了。有靠武力打天下的，有靠阴谋夺天下的，也有莫名其妙就把江山丢了的。

李暠这个人，给老夫的印象很深。

他不是什么战神级的人物，打仗也就一般般；他也不是什么雄主，没有统一北方的雄才大略。但他有一样东西，是很多君主都没有的——他心里装着老百姓。

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里，一个君主能想到让老百姓过好日子，能想到办教育、兴文化，这太不容易了。

你看那些十六国的君主们，一个个穷兵黩武，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把老百姓当牲口一样使唤，动不动就屠城。跟他们比起来，李暠简直就是个异类。

"历史这东西，翻书是一回事，亲眼见又是另一回事。" 你翻史书，看到的都是帝王将相的功业，可你要是亲眼见到那些老百姓过的日子，你就会知道——什么功业不功业的，能让老百姓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功业。

李暠活了六十七岁，做了十八年凉公。他没能统一河西，也没能入主中原，最后他儿子还把国给亡了。从功业上来说，他确实不算什么。

可你要问河西的老百姓，他们念谁的好？他们肯定念李暠的好。

老兵活了一辈子，越来越觉得——什么名垂青史，什么功盖千秋，都是虚的。你活着的时候，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让治下的百姓少受点罪，这比什么都实在。

李暠死了一千六百多年了，没多少人记得他。可他的后人建立了大唐，把中华文明推向了顶峰。这大概就是善有善报吧——你种下一颗仁爱的种子，说不定几百年后，就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今日一问：你觉得李暠固守西凉、保境安民，是明智之举，还是偏安一隅、不思进取？

诸位觉得呢？老夫在评论区候着。

天色不早，老夫该歇了。咱们下回接着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