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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兰今年四十三岁,独自守着三亩田地、读初中的儿子,还有腿脚不便的婆婆,偌大的屋子常常空荡荡。丈夫赵大勇远赴南京工地扎钢筋,一晃就是七年。长年两地分居,两个人慢慢从无话不谈,变得只剩简单的几句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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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风裹挟着湖边芦苇的气息吹进小院。周玉兰蹲在院里择韭菜,指甲缝塞满泥土。手机传来丈夫的语音,这个月工钱被扣一半,先转两千,问问孩子伙食费够不够。听完她默默锁屏,继续忙活。两千块,在大城市一顿饭就花完,在乡下,省吃俭用能支撑一家人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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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赵浩匆匆出门上学,婆婆在屋里不停咳嗽。周玉兰一边照料老人,一边打理地里农活,日复一日,疲惫藏在平淡的烟火里。
邻居张巧云常来串门,这天坐在灶台边闲聊,说起后庄李小燕的闲话,还随口说了一句:常年两地分居,男人在外打工,留守女人守得住才怪。这句话,深深扎进周玉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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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躺在床上,身边床铺冰凉。她想起刚结婚时,丈夫会帮她暖被窝。可如今常年分离,一年到头见面寥寥。去年春节,赵大勇在家只待了十二天,返程那天,她煮好饺子送到村口,看着他坐上中巴远去,扬起的尘土落了满身。短暂相聚的夜里,温存过后,丈夫转身便沉沉睡去,之后再没有亲近。周玉兰心里慢慢生出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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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买了高铁票,独自去往南京,想亲眼看看丈夫在外的生活。辗转几趟车,终于抵达工地。赵大勇一身尘土,满头汗水,见到她十分意外。他带着周玉兰走进简陋的活动板房宿舍,狭小空间里挤着好几个人,到处是烟头与方便面袋,弥漫着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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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工地外的面馆吃面,周玉兰鼓起勇气,问他在外是不是有人。赵大勇愣了,连连否认,常年干重活,每天十个小时高强度劳作,身体早就透支,累到没有多余心思。周玉兰劝他回乡,赵大勇却满心为难:孩子读书、建房娶亲处处要钱,自己只会扎钢筋,回乡收入微薄,不敢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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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兰独自返程,一路默默落泪。回家之后,她把所有精力投入农活。麦收时节,她一个人收割三亩麦子,儿子放假下地帮忙,毒辣的太阳晒得皮肤脱皮,身体累到倒头就睡,也没空胡思乱想。
不久赵大勇打来电话,端午会回家小住。周玉兰早早备好了粽叶、五花肉,还给他添置新拖鞋。婆婆也默默帮忙,多年的埋怨悄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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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三天假期,一家人难得围坐一桌吃饭。夜里夫妻二人谈心,赵大勇坦言在外的疲惫,日复一日高强度工作,很多心事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诉说。周玉兰反复追问未来,他依旧只是承诺,再干两年就返乡。假期结束,赵大勇再次离开,枕头下留下信封,里面装着三千块钱和一张字条,让她给自己添件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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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日子被一通陌生电话打破。工地工头来电,赵大勇施工时从架子坠落,胳膊、腿严重骨折,需要立刻手术。周玉兰慌忙奔赴南京医院。病房里,赵大勇浑身伤痕,见到妻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在医院日夜陪护,守在手术室外煎熬等待。手术顺利,醒来后的赵大勇看着守在床边憔悴的妻子,下定决心:伤好之后,不再外出打工,回家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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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返乡,邻居开三轮车来接。车子行驶在乡间田野,晚风带着庄稼清香。赵大勇紧紧握住周玉兰的手,这一次,他再也不松开。
休养三个多月,赵大勇慢慢康复。在家的日子,母子俩慢慢谈心,他陪着儿子讲工地见闻,久违的温情重回这个家。身体好转后,夫妻俩商量,把老屋改造开一间乡村小卖部,家门口谋生,不用再忍受长久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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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顺利开张,村里乡亲时常光顾。农忙时两人一起下地,闲暇时照看小店,互相搭把手。婆婆身体好转,坐在店门口晒太阳,和邻里闲谈。赵浩也争气,考上县里重点高中。
转眼到了腊月,家家户户准备年货,小卖部生意红火。年夜饭热热闹闹,亲友齐聚,满屋欢声笑语。烟火绽放的夜晚,赵大勇向周玉兰坦白:上次过年后不愿亲近,不是变心,是在工地抬钢筋闪了腰,怕她担心,便一直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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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误会终于解开,积压的委屈瞬间化作泪水。周玉兰笑着落泪,这么多年的猜疑、孤单,原来只是一场难言的隐忍。
开春,小院菜地种满瓜果,田边栽下向日葵。午后阳光温暖,周玉兰坐在门口择菜,赵大勇在柜台算账。小院里母鸡带着小鸡踱步,远处麦田随风起伏。赵大勇骑电动车去镇上买菜,远远朝着她挥手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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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响路边白杨,麦穗轻轻晃动。曾经异地分居的煎熬、猜忌,都已成过往。夫妻相伴,柴米相守,日子不用多么轰轰烈烈,一家人在一起,慢慢过日子,便是最好的归宿。
异地分居,最容易滋生猜忌,距离拉开了,沟通少了,误会就会生根。很多留守夫妻,在孤单里互相揣测,直到遭遇变故,才懂得陪伴远比金钱重要。别等到意外来临,才明白家人的守候,才是这一生最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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