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又路过东三环北路10号,长城饭店的大门还是关着的。
入口处锁着,门口堆着落叶,导向牌上的字掉了好几块,立着一块黄牌子,写着“暂停服务”。该店2023年12月停业,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今年9月连五星级的牌子都被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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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没有感觉,但是四十年前,这是北京最显眼的地方。1984年6月20日正式营业,22层、829间客房,整个外墙两万来平方米全是玻璃幕墙,中国头一回这么用,玻璃是比利时进口的。那年头北京的楼大多灰扑扑的,这么一块大玻璃立在亮马桥边,谁路过都得抬头看,后来它成了北京八十年代十大建筑之一。
我还看到很多人说它是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饭店,其实这个说法不对,1979 年国务院批的第一批合资项目中,002 号是建国饭店,1982 年先开业,那才是第一家建成的合资饭店;长城拿的是 003 号,1983 年底才试营业。但长城投资最大,七千多万美元,建国只有两千万,差了快三倍。因此严格地说,建国是先开张的,长城是当年最下血本、最张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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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它当年火到什么程度?1983年12月试营业,市民和单位排着队来参观,最多一天进去两千多人,最后市政府办公厅专门发文,让各单位先别组织人去了。1984年4月里根访华,在这里举行答谢晚宴,全球几百名记者发稿,人人都提到了长城饭店。此后13年,70多个国家的元首在这里居住过。1985年喜来登接手,成为第一个进入中国的国际酒店品牌;1991年它成为北京第一批五星级,一晚房费顶普通职工好几个月工资。有老员工回忆,那时房间根本不够卖,客人来晚了登记不上,只能在大堂沙发上过夜。
再说它怎样就走到停业这一步?2017年6月30日,它和万豪合同到期,摘下喜来登的牌子,改回北京长城饭店,没了国际品牌的管理和会员体系,客源先掉一截。硬件跟不上,2001年、2017年两次大修后,仍然有人吐槽床头找不到插座、卫生间没有单独淋浴区、灯一闪一闪。
还有就是周边新开的高端酒店一家接一家,老牌五星早就不稀罕了,再加上大酒店固定成本高,客流达不到平衡点,开门就是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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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年年底,它悄悄关门。2024年6月记者上门,留守的工作人员表示已经停业,但没有说明何时重新开业。真正的句号今年才落下,2026年9月3日全国旅游星级饭店评定委员会发了2026年第18号公告,取消了五家饭店的五星级资格,北京市长城饭店在名单里,标牌编号为1150005,同批还有北京龙城温德姆等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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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很多关于长城饭店的作品留言,最能打动人的不是分析,是普通人的记忆。有读者说 1997 年到 1999 年在长城饭店上班,那是人生第一份工作,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有人说小时候父亲的美国朋友来北京,全家去长城接人,一进大堂就被震得说不出话;还有位撰稿人讲,后来图便宜去长城开房写稿,进屋就是老地毯旧木柜,空气里一股怪味,熬到半夜回家了。也有很多人回忆起燕莎、凯宾斯基、一层的萨拉伯尔,那是九十年代北京的一片洋气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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