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刷到一个视频,某个外国综艺节目找了几个嘉宾试吃中国菜,排了个“最残忍”榜单。
我看完了,气得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缓了半分钟才捡起来。
我老公问我怎么了,我说你看了你也气。他说我不看,我看球。
第一道菜是皮蛋。那个女嘉宾用筷子夹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像在鉴定一件文物。
她说“这个蛋是黑色的,像坏了一样”。然后她咬了一小口,嚼了不到两下就放下了,说“味道太奇怪了”。我坐在沙发上看到这里的时候还没太生气。
皮蛋这东西,中国人也不是所有人都爱,外国人吃不惯很正常。我小时候第一次吃皮蛋也觉得像在嚼一块咸的肥皂。但我后来爱吃了。
我外婆做皮蛋瘦肉粥,粥熬得稠稠的,皮蛋切成小丁,混在粥里,每一口都能咬到那种弹弹的蛋白和绵密的蛋黄。
外婆说皮蛋要用鸭蛋做才香,鸡蛋做的发涩。她每年冬天都自己腌一缸,腌好了分给几个女儿。
![]()
第二道菜是毛蛋。那个男嘉宾用筷子戳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仰,椅子差点翻了。
他说“这里面有骨头”。我叹了口气。毛蛋这东西我自己也不太敢吃,但我爸爱吃。
他小时候在村里,谁家孵小鸡孵不出来的蛋就拿出来烤,撒点盐和辣椒面,一口一个。
他说那个东西香,比鸡蛋香。我小时候看他吃,觉得他像在吃一只没长完的鸟,躲得远远的。
后来我也试过一个,就一个。嚼了两下,确实有骨头,也确实香。但我不打算再吃第二个。
第三道是肥肠。那个女嘉宾倒是没怎么抗拒,夹了一截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这个口感还行,就是味道有点重”。
我笑了。肥肠这东西,处理不好确实有味道。我妈以前做肥肠,用面粉和白醋搓三遍,搓到表面不滑了,再用清水冲。
冲完焯水,焯完再炒。她做出来的肥肠脆生生的,咬下去能听到声音,配着青椒和蒜片,我能吃两碗饭。
第四道是猪脑。那个男嘉宾看了一眼就摇头了,说“我不行了”。我承认这东西看着是有点吓人。
但我第一次吃猪脑是在成都,朋友带我去吃火锅,把一整个猪脑放进了红油锅里。
煮好了捞起来,用勺子挖着吃,像在吃一块很软的豆腐,但比豆腐更细腻,带着牛油锅底的麻辣。
我吃了半个,觉得有点腻,但又想再吃一口。那种矛盾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记得。
第五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我坐直了。
是一碗血。鸭血。切成薄片,泡在红油汤里,上面撒着香菜和蒜末。
那个男嘉宾用筷子夹起一片,对着镜头说“这是血,凝固的血”,然后放进了嘴里。他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恶心,是愣住了。
他又嚼了两下,然后转过头去看旁边的人,用外语说了一句什么。字幕组翻译出来的是——“这个怎么这么好吃。”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画面,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
笑完之后我把手机捡起来,翻了翻评论区。有人说“血旺本来就很好吃啊”,有人说“这帮人终于尝到好东西了”,有人说“毛蛋我忍了,皮蛋我忍了,猪脑我也忍了,看到他们说鸭血好吃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关掉视频,站起来走进厨房。冰箱里有一盒鸭血,是前几天在超市买的。
我拿出来,拆了包装,切成薄片。锅里烧了水,放了半块火锅底料,煮开了之后把鸭血放进去。煮了大概五分钟,捞出来装碗,淋了一点汤,撒了香菜和蒜末。
我端着碗坐回沙发上,打开那个视频,从第一道菜开始重新看了一遍。一边看一边吃。
鸭血滑滑的,嫩嫩的,一咬就碎,辣味在嘴里漫开。我吃完了那碗鸭血,把汤也喝了几口。
![]()
我老公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在吃鸭血看综艺,说“你不是生气吗”。我说我气完了。
他说那你还在看。我说我在看他们吃第五道菜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屏幕,说“这不挺好吃的吗”。
我说是啊,但他们前面把我们的东西说得那么吓人。他说那你还吃。我说我吃是因为我知道它好吃,跟他们怎么说没关系。
我把碗放下,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其实挺有意思的。
皮蛋、毛蛋、肥肠、猪脑、鸭血,这些东西在外国人眼里“残忍”,在咱们这儿就是家常菜。
我外婆腌皮蛋的时候没觉得残忍,我爸烤毛蛋的时候没觉得残忍,我在成都涮猪脑的时候也没觉得残忍。
我们吃这些东西,是因为它们本来就好吃。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但我还是有点不服气。我给我闺蜜发了条消息,说外国节目评了个最残忍中国菜榜单,把鸭血排第五。
她回了一句:“他们不懂。”我说对,他们不懂。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