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曾言:“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古代尊华卑夷的史观,在边疆部族的命名上尤其明显:东为夷、南为蛮、西为戎、北为狄。具体命名则是采取“依其音、择贬字”的方式,五胡以及柔然、突厥皆是如此。其中最为污名恶贬的典型,则是匈奴与鲜卑,一为奴、一为卑,冠予两个曾雄霸北疆、震动寰宇的强盛部族。
匈奴极盛之时,控弦三十余万,白登围帝,尽服北夷,威震大漠数百年;鲜卑更是入主中原,立三燕、据南凉,并以元魏一统北疆,承继华夏北朝正统。于是不免有一问:匈奴与鲜卑,为什么默认这般贬称?其自称又是什么?
一、匈奴无“奴”,本是胡、也近夏
据上古音韵学专家考证:匈奴本音为“Hun”,古音即类似匈、胡,本义为“民众”。即匈奴本名为“Hun”,可记作胡。可偏选“匈”字,再配上“奴”字,矮化其族群地位,是典型的华夷偏见文字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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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匈奴自选的汉文名号或是“胡”,上古音中“胡”与“夏”音近,而史书记载“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在《汉书》收录的匈奴单于国书中,有“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的记载。按其理念,汉与胡南北并立、对等相称。十六国时期,刘曜改汉为赵,也是自言“出于夏后,居于北夷”,不称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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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汉书》也有“天所立匈奴大单于敬问皇帝”的表述,似乎匈奴也接受这一贬义称号。此间好生费解:汉初,匈奴对汉有压倒性优势,汉匈和亲,约为兄弟。彼时,匈奴为何不要求汉朝更改这一粗鄙称号?如后世唐朝,回纥因“纥”字不美,请求更为回鹘,义取回旋轻捷如鹘。
二、鲜卑不“卑”,音律同、非自号
“鲜卑”二字,是其部族名号音译,其上古原音拟读为“Serbi”,本义为“祥瑞、圣洁之地”,是具有神圣色彩的部族美称。只是择其汉字定为“鲜卑”,“鲜”尚可,“卑”低微,被刻意矮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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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中的慕容、拓跋、宇文、段部各大部族,先后入主中原,熟稔华夏礼制,清楚“鲜卑”的贬义。故而遍览史书,少有自称鲜卑的记载。“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这一记述鲜卑来源的条目,虽出自《魏书·序纪》开篇,却并非元魏官方自述,而是汉人编者转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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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鲜卑自称其祖是黄帝受封北土的少子昌意,即属华夏嫡亲余脉,故而慕化汉化,所立国号皆选华夏吉号:慕容部为燕,拓跋部是魏,宇文部建周,段部称齐。所颁诏书中,均不见“鲜卑”二字,多用北人、北俗、北语,如“北人谓土为拓,后为跋”。著名的《嘎仙洞祝文》,也未出现“鲜卑”。
据此可知,鲜卑不以鲜卑自称,而以黄帝后裔自居。
匈奴本音“Hun”,被称作夏后苗裔,自号“胡”,意为天之骄子;鲜卑本音“Serbi”,自称为黄帝苗裔,立国以华夏王朝为号。所谓“匈奴、鲜卑”,不过是汉家史书的单向贬义书写。依史书,两者皆是炎黄子孙,犹如散落在外的遗孤,最终回归中华大家庭。正所谓:北疆胡虏,溯源同祖;融入中土,合作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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