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寡妇家给牛配种,牛没配上,却配上我了,看上我不让回家
我叫周成,今年三十八岁,住在村尾那排旧瓦房里,平时靠给人家修农机、配牛、接些零活过日子。
那天上午,村里的陈叔找到我,说邻村有头母牛发情了,主人家不懂怎么配,让我过去帮忙看看。
“是柳嫂家。”陈叔把烟头按灭,“她家那头黄牛养了两年,好不容易盼到今天,你可别给弄砸了。”
柳嫂是个寡妇,四十二岁,男人走了快六年,家里只有她和一个读初中的女儿。她平时不爱跟人闲聊,见了外人总是低着头忙自己的事。
我以前去她家修过一次水泵,印象里,她话不多,手脚却很麻利。男人留下的那点家底,被她一件件撑了起来。
我骑着旧摩托到她家时,太阳已经升到屋檐上方。
柳嫂正牵着那头黄牛往棚里走。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
“周师傅,麻烦你了。”她看见我,赶紧把牛绳递过来,“我折腾了半天,它就是不肯配。”
“先看看情况。”我接过绳子。
牛在棚里转了几圈,鼻子喷着粗气,见到那头公牛后却一个劲往后退。柳嫂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试着拉了几次,牛反而把木桩撞得咚咚响。
我忙了两个小时,手臂都酸了,牛还是没配上。
最后那头母牛甩着尾巴跑到角落里,公牛也没了耐性,低头啃起干草。
柳嫂扶着棚柱,脸上的期待慢慢垮了下来。
“算了。”她轻声说,“可能还没到时候。”
“不是没到时候,是它怕生。”我擦了擦手,“过两天再试,别急。”
她点点头,转身去灶房端水。
我本想喝口水就走,没想到刚坐下,院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天边黑得很快,风把晾在绳上的衣服吹得啪啪响。
柳嫂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面。
“先吃了再走。”她把碗放到我面前。
“不用了,我回去随便弄点。”
“你忙了半天,又不是白来。”她语气不重,却把筷子直接塞进我手里,“吃完再说。”
我只好低头吃面。
面里放了两个鸡蛋,还有一把切碎的青菜。味道很普通,却比我一个人烧的泡面强多了。
吃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大雨。
雨点砸在瓦片上,像有人不停往屋顶撒豆子。院子里的泥水很快漫过脚背,摩托车停在檐下,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我放下碗,起身说:“雨小一点我就走。”
柳嫂站在门口看了看天,忽然说:“今晚别走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今晚别回去了。”
她关上灶房门,又把院门的木栓插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我笑了一下:“这雨再大也不至于回不了家,我骑慢点,半个小时就到了。”
“不能走。”
她转过身,第一次直直看着我。
那一眼看得我心里发紧。她平时总是避着人的目光,可那天她没有躲,眼神里有急,也有一种不容我糊弄过去的认真。
“柳嫂,怎么了?”
“我不想让你走。”
她说完,自己先别开脸,手指紧紧捏着衣角。
我站在堂屋中央,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
她走到门边,把钥匙从门栓上取下来,攥在掌心。
“周成,你坐下。”
我没有坐,反而退了一步:“你把门钥匙拿着干什么?”
“怕你走。”
“我家里还有事。”
“你家里没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脸上发热。
我父母早没了,妻子也在几年前跟人走了。没有离婚证之前,她就已经搬去了别处。后来她寄来一张签好字的协议,我也签了。我们之间没有孩子,没有财产争执,连吵架都省了。
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
柳嫂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没人?”我问。
“你每次干完活都一个人回去。你家那盏灯,常常一晚上都不亮。”
她说得很轻,却像把我藏起来的东西掀开了。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人也得回去。”
她忽然挡在门前。
“我看上你了。”
雨声一下子变得很远。
她没有绕弯,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站在那儿,直直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手里的外套掉在地上。
柳嫂的脸红得厉害,可她没有后退。
“牛没配上,你倒把我看上了?”我半天才挤出一句。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是今天才看上。”
“那是什么时候?”
“你上次修水泵的时候。”
我想起那天自己蹲在水井边,拧了半天螺丝,最后满身泥。她给我端了一盆水,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你那时候就……”
“我那时候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她打断我,“别人来我家,眼睛总往屋里、院里瞟,只有你一直低头修东西。你走之前,还把漏水的水管也换了。”
“那只是顺手。”
“可我记了六年。”
我心里发沉。
“柳嫂,你别因为一个人过得太久,就把一时的依赖当成喜欢。”
她听了这话,眼神明显暗了一下,可还是没有让开。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说,“我不是小姑娘,也不需要别人哄。我丈夫走以后,家里家外都是我扛。女儿上学,牛要喂,庄稼要收,屋顶漏了我自己爬。谁都说我能干,可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
她抬起头,声音开始发颤。
“你问过。”
我愣住了。
那次修水泵时,她手背被铁丝划了一道口子。我随口说了一句:“你别什么都自己扛,手伤了也没人替你疼。”
没想到她记到了现在。
我弯腰捡起外套,沉默了很久。
“你女儿呢?”
“在她姥姥家,明天才回来。”
“别人会说闲话。”
“别人已经说了六年。”她握紧门钥匙,“我一个寡妇,做什么都有人说。可他们说完就回自己家了,只有我一个人关门。”
她走到我面前,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周成,今晚你别走。”
这一次,她的声音没有求我,反而带着执拗。
我看向她的手:“你这是不让我走?”
“对。”
“我要是非走呢?”
“我不把钥匙给你。”
她摊开手,钥匙躺在掌心,冰冷地闪了一下。
我心里又气又乱:“柳嫂,你不能这样。”
“那你就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留下来,跟我过日子。”
这句话比刚才更重。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害怕,却没有退缩。
“不是让你今天就跟我成亲,也不是让你替我养女儿。我只是想让你认真考虑,别吃完面,等雨一停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说话。
她见我不回应,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周成,你别走。你走了,我就知道你跟那些人一样,只是可怜我。”
“我不是可怜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这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
我不是不喜欢她。
相反,从她把钥匙攥在手里说“不让你走”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一块地方,竟然像被人轻轻推开了。
只是我害怕。
害怕别人说我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找了个寡妇搭伙。害怕她女儿不接受我。害怕两个人靠近以后,才发现彼此只是因为孤独。
更害怕这份温热来得太迟,迟到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住。
柳嫂见我一直不说话,忽然松开手。
“你要走就走。”她把钥匙放到桌上,转身背对着我,“门我给你开。”
我看了一眼院子。
雨还在下,风把院门吹得咯吱作响。摩托车被雨打得发亮,像在催我离开。
柳嫂站在灶房门口,肩膀微微发抖。她明明已经让开了路,却又像把所有勇气都留在了刚才那句话里。
我拿起钥匙,走到门边。
她没有回头。
我把钥匙放进她手里。
“你说得对。”我开口。
她的肩膀一僵。
“我不能吃完这碗面,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转过身,眼睛里全是水光,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那你要走吗?”
“今晚不走。”
她怔怔看着我,像没听明白。
我又说:“不是因为雨,也不是因为牛没配上。是因为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去。”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问:“你是认真的?”
“认真。”
“那明天呢?”
“明天我先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要搬走?”
“不是搬来你这里。”我看着她,“我们先把话说清楚。你女儿要知道,我前妻那边的手续也要彻底办完。你不能因为害怕我走,就把我关在院子里。我也不能因为怕别人说,就躲在你身后。”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
“可我今晚就是不想让你回家。”
“我知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急?”
“会。”
她抬头,眼神又暗了。
我接着说:“但我不讨厌。”
她站在那里,一时没说话。过了很久,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走到灶房重新添了两碗热水。
那一晚,我睡在西屋的木床上,她睡在堂屋另一侧。两个人隔着一堵薄墙,谁都没睡着。
半夜,她在门外问我:“周成,你还在吗?”
“在。”
“你明早真的不跑?”
“我跑什么?”
“我怕你醒来后觉得后悔。”
我翻了个身,看着黑暗里的窗纸。
“柳嫂,后悔的事我做过一次就够了。那时候我以为一个人挺好,后来才知道,没人等你回家,日子再安静也只是安静。”
门外很久没有声音。
我以为她走了,忽然听见她说:“我也不想再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第二天清早,雨停了。
院子里的泥地被踩得乱七八糟,那头母牛站在棚里,低头吃草,像完全不知道主人家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推着摩托车走到院门口,柳嫂送我出来。
“牛过几天再配。”我说。
她看着我:“你还来吗?”
“来。”
“只来给牛配种?”
“先给牛配。”我故意逗她,“人嘛,得慢慢来。”
她瞪了我一眼,终于笑了。
我走出几步,又回头。
她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把木门钥匙。
“柳嫂。”
“嗯?”
“今晚我还回来吃饭。”
她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像怕我看见她眼里的笑。
那头牛后来又试了两次,终于配上了。
而我也没有再把柳嫂一个人留在那座院子里。
我没有立刻搬过去,也没有急着向所有人解释。我们先一起吃饭,一起修棚子,等她女儿回来,再认真把话说给孩子听。
有人背后议论,说我到寡妇家给牛配种,牛没配上,却把自己配进去了。
我听见了,也没再躲。
因为我知道,那天晚上,柳嫂看上的不是一个替她干活的人,而是一个愿意留下来听她说话的人。
而我留下,也不是因为她把院门锁上,不让我回家。
是因为那扇门后面,终于有人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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