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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黄仁勋飞到日本,去见游戏巨头世嘉的负责人入交昭一郎。
他带去了一个坏消息:世嘉交给英伟达、价值约1200万美元的游戏主机芯片项目,做不出来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黄仁勋还提出了一个要求:虽然项目无法继续交付,但英伟达仍然需要世嘉提供500万美元,否则公司马上就会破产。
换成任何一家企业,这都是相当难以接受的请求。
但世嘉最终同意了。
30多年后,在Y Combinator(YC)创业学校访谈中,黄仁勋再次讲起了这段往事。他甚至承认:英伟达创立时选择的核心技术路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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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活动现场照
今天人们谈论英伟达,总会提到GPU、CUDA、AI算力,以及它在人工智能产业中的巨大影响力。
但黄仁勋在这场49分钟的访谈中,反复强调的却是一件事:技术会变化,真正重要的是你能否看清自己究竟在解决什么问题。
这或许才是英伟达穿越30多年技术周期的关键。
英伟达差点死在第一款产品上
1993年,黄仁勋和两位合伙人创立英伟达时,个人电脑刚刚开始普及。
三位创始人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让每一台PC都拥有游戏主机般的图形处理能力。
当时,普通CPU虽然能处理各种计算任务,却不擅长快速完成复杂的3D图形运算。如果增加专门的加速器,就有机会让电脑流畅运行过去只有大型计算机才能处理的图形。
这就是英伟达最初的技术方向。
为了实现目标,团队设计了一套与行业主流不同的图形算法,甚至拿到了世嘉下一代游戏主机的合作合同。
可到了1995年,问题暴露了。
英伟达选用的技术路线无法满足市场需求。更尴尬的是,团队中甚至没有人真正掌握正确的图形处理方法。
与此同时,市场上已经出现了约35至40家PC图形芯片竞争者。
英伟达既没有成熟产品,也没有足够资金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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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世嘉与英伟达合作的报道
黄仁勋后来回忆,意识到问题以后,他跑到一家名为Fry's的电子商店,买回来三本介绍OpenGL和图形渲染管线的教材,交给工程师重新学习。
一家已经融过资、拿到大客户订单的芯片创业公司,居然要靠去商店买教材,从头补上最重要的技术课。
随后,黄仁勋向世嘉坦白,英伟达现有技术无法继续完成合同,建议世嘉另找合作伙伴。
但他请求对方再给英伟达一次机会。
世嘉负责人入交昭一郎后来在接受《Inc.》采访时解释,他已经不再看好原来的产品,却仍然相信黄仁勋的诚实、工程能力和创业决心。
世嘉最终提供了约500万美元的支持。虽然资金的具体交易形式如今已无法完全确认,但这笔钱确实让英伟达活了下来。
英伟达随后放弃旧架构,转向基于三角形的图形渲染路线,推出了后来取得商业成功的RIVA 128。
1999年,英伟达上市时估值约3亿美元,世嘉也出售了自己的持股,获得约1500万美元。
回忆到这,黄仁勋感叹。英伟达当年选错了技术,好在创办这家公司的根本想法是正确的。
究竟什么想法?
英伟达30年没有改变的,其实不是GPU
黄仁勋在访谈中解释,英伟达最初真正想做的是:通过加速计算,解决通用CPU难以高效完成的问题。
3D图形只是他们找到的第一个应用场景。
这也是为什么英伟达后来可以不断进入新的领域。
1999年,英伟达推出GPU(图形处理器),让复杂图形计算成为个人电脑的基本能力。
2006年,它推出CUDA并行计算平台,让GPU逐步从游戏图形处理器,变成可以加速科学计算和其他复杂算法的通用计算工具。
2012年,深度学习模型AlexNet在图像识别竞赛中取得突破,在许多人看来,这意味着计算机终于更擅长识别图片了,但黄仁勋看到的是另一件事。
他认为,深度学习提供了一种具有广泛适用性的函数近似方法,可以让计算机通过数据学习过去难以用明确规则描述的复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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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AlexNet原始论文中的双GPU神经网络结构示意图
如果这种方法持续进步,受到影响的就会是整个计算产业。
从底层芯片、软件工具到应用开发,都可能围绕新的计算方法重新组织,英伟达开始持续投入计算机视觉、自动驾驶和机器人等领域。
回过头看,英伟达的成长经历包含着一个有意思的反差。
它曾经因为坚持错误的图形算法差点倒闭,后来却因为坚持加速计算的长期方向,抓住了人工智能的机会。
一家公司到底应该坚持什么、放弃什么?
黄仁勋的答案很有启发。
他把公司比作一辆F1赛车。创始人既是赛车的设计者,也是亲自驾驶它的人。
当技术和市场发生变化时,你必须不断调整赛车,让它更适合完成自己的任务,而不能被已经设计好的组织和技术路径束缚。
这也是他反复强调学习、接触一线技术、保持好奇心的原因。
对创业者来说,这意味着产品可以改变,技术路线也可以改变。但你必须知道,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重要的需求,又为什么有能力比别人做得更好。
如今,新一轮AI硬件创业热潮,正在让这个问题重新变得重要。
今天的AI硬件,会重演1990吗?
1990年代,PC图形芯片市场一度涌现出约40家竞争者。大家都看到了3D图形的机会,却不知道究竟哪条技术路线能够走通。
英伟达差点因为选错技术而倒闭,最终通过放弃错误架构,才成为那一轮产业竞争的赢家。
30多年后,类似的故事正在AI硬件市场上演。
2026年上半年,全球AI眼镜出货量达到420万副,Meta占据81.3%的市场份额;专注会议记录的Plaud累计销量超过200万台,主打轻量显示的Even Realities半年出货超过10万副,不同的技术路线都开始找到自己的市场。
与此同时,Friend的AI陪伴项链、Meta的Muse Charm和亚马逊新推出的Bee设备,也在探索个人AI的新入口,但能否形成稳定的消费需求,仍有待验证。
AI硬件正在从眼镜扩散到胸针、项链、腕带和各种新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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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前哨科技特训营直播PPT
这像极了当年的PC图形芯片市场:大家都知道一场技术变革正在到来,但究竟需要什么产品、采用什么技术、谁能够真正赚到钱,仍然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
黄仁勋的创业经历,恰好给出了一个重要启示:技术路线可以改变,但必须找到值得长期解决的问题。
这也是前哨科技特训营最近研究AI硬件时特别关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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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黄仁勋的故事。
30多年前,英伟达选错了自己的第一条技术路线,却因为及时纠错,保住了继续探索的机会。
今天,AI硬件领域或许也会重演类似的产业洗牌。
未来的赢家,未必是最早做出某种AI硬件的公司,一定是那些真正找到了需求、又能不断适应产业变革的公司。
毕竟,英伟达从来不是靠第一次就选对技术,走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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