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5年后，超过八成的中国籍S&E博士留在了美国？

根据UNESCO数据，中国学生前五大留学目的地及占比为：美国（28.92%）、英国（14.27%）、澳大利亚（9.15%）、加拿大（7.81%）、韩国（5.81%），五国合计占中国海外留学生总数的65.96%。

美国仍是中国留学生规模最大的单一目的地国，但这一地位正在被印度追赶。 2024/25学年，印度因OPT（选择性实习培训）参与人数的激增，留学生总数达36.3万人，远高于中国的26.6万人（本科生7.9万人，硕博研究生12.0万人），成为美国国际学生的第一大来源国。

但在博士阶段，中国仍保持领先。 2024年，中国籍（内地及香港）在美毕业博士6,756人，占全美研究型国际生源博士的34.9%，稳居美国第一大博士生源地。这意味着，美国每3个获得博士学位的国际学生中，就有超过1个来自中国。

根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下属国家科学与工程统计中心（NCSES）发布的官方报告，全部临时签证S&E博士的五年留美率从2003年的66%，逐步上升至2013年的70%、2015年的70%、2017年的71%、2023年的73%。2003年，中国籍S&E博士的留美率93%，2006年为92%，2017—2023年基本稳定在83%。

在此，我们一起回顾一下近四十年中国籍博士的留美情况。

第一阶段：加速攀升期（1987/88届 – 1996届）

毕业生规模：从数百人起步。 这一时期，中国赴美博士毕业生人数尚处低位。1987年全口径中国籍博士约500-800人，S&E约400-600人；到1996年，全口径增长至约2,000-2,500人，S&E约1,500-2,000人。

留美率的上升曲线在这一阶段最为陡峭。ORISE基于税务记录的数据显示，1987/88届中国籍博士毕业生在1992年的追踪中，留美率为65%；1990/91届在1995年的追踪中跳升至88%；1992/93届在1997年达到92%；1994/95届为91%；而1996届博士毕业生在2001年的追踪中，留美率达到了96%的历史峰值，远高于所有国家56%的平均留美率。实际留美人数从1987/88届的约260-390人，增长至1996届的约1,440-1,920人。

同期其他国家留美率对比（ORISE 2001年追踪数据）：印度86%、加拿大62%、英国53%、德国48%、台湾省40%、日本24%、韩国21%。

第二阶段：高位平台期（2000年代 – 2010年代）

毕业生规模：爆发式增长。 这是中国赴美博士毕业生人数增长最快的时期。根据NCSES数据，2000年至2015年间，在美国获得S&E博士学位的中国籍人员累计约55,000人，年均约3,700人。若计入人文社科等全口径学科，同期中国籍博士毕业生累计约70,000-75,000人，年均约4,700-5,000人。

留美率从96%的峰值略有回落，但长期稳定在85%–90%的高位区间。乔治城大学CSET基于NSF的分析显示，2000–2015年间获得美国STEM博士学位的中国籍人员中，截至2017年2月仍有约90% 居住在美国，印度为87%，其他国家平均为66%。实际留美人数从约1,800人/年增长至约4,500人/年，达到目前规模的绝对峰值。仅2006年毕业的4,121名中国籍S&E博士中，就有约3,791人在五年后仍在美国。ORISE的税务数据同期验证了这一水平：2006届4,121名中国籍S&E博士的五年留美率为92%，2011年追踪时仍高达85%。

同期其他国家留美率对比（ORISE 2013年数据，2007-2009届五年留美率）：印度85%、中国（含香港）84%、欧洲63%、西亚59%、美洲55%、韩国54%。

第三阶段：缓慢回落期（2017–2019届至今）

毕业生规模：持续增长但增速放缓。 根据NSCES数据，2017–2019年间，在美国获得S&E博士学位的临时签证持有者中，中国籍为15,800人（含香港），印度籍为5,750人。中国占所有临时签证S&E博士的36%，印度占13%。

留美率开始出现温和但持续的下降。NSCES 2025年2月发布的最新数据确认，2017–2019届中国籍S&E博士的五年留美率为83%，十年留存率为81%。留美率降至83%，但S&E毕业生基数增至5,267人/年。实际留美人数约为4,371人/年，绝对规模并未因比例下降而显著萎缩。83%的留存率意味着，每6名留美中国博士中，仍有约5人在毕业约5年后选择继续留在美国。

同期其他国家五年留美率（NSCES 2025年数据）平均为73%，其中印度86%，台湾省68%、土耳其53%、韩国50%，印度超过中国。韩国持续维持在50% 的低位，台湾省68%、土耳其53%。

第三国分流：离开美国的人，去了哪里？

CSET的数据显示：在2010–2020年间获得美国STEM博士学位的中国籍人员中，离开美国的比例为5%。在离开美国的AI博士中，中国是第二大目的地国（占17%），但绝大多数离开者前往的是与美国关系更为友好的国家，如英国、加拿大、韩国等。在本科在中国完成的AI博士中，离开美国后回中国的比例是27/38，即约71%。

领英《2025中国留学生归国求职洞察报告》显示，59%的海外在读博士计划毕业后回国发展，较2024年的38%大幅提升。

ORISE/NSCES追踪的是全球科技竞争中最稀缺的智力资源——顶尖理工科博士。将ORISE/NSCES的留美率（83%）与CSET的精确数据（中国籍离开者中71%回国）结合推算：在全部留美中国S&E博士中，最终回国的比例约为12%（17%离开者 × 71%回国率 ≈ 12%）。这意味着，每100名留美中国博士中，约83人留下，约12人回国，其余约5人流向第三国。因为留学规模的扩大，中国籍博士的“单向外流”，在绝对规模上并未减弱。

中国籍留美博士83%的留美率是过去四十年“单向外流”惯性的终点，还是“逆向回流”新周期的起点，取决于未来十年中国能否为每年数千名选择不回来的理工科博士，准备好一条容得下、走得通和用得好的路。

参考文献：

1. UNESCO Institute for Statistics. Global Flow of Tertiary-Level Students. 2024.
2.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IIE). Open Doors Report on International Educational Exchange. 2025.
3. 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 National Center for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Statistics (NCSES). Most U.S.-Trained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Doctorate Recipients on Temporary Visas Remain in the United States. February 2025.
4. Oak Ridge Institute for Science and Education (ORISE). Stay Rates of Foreign Doctorate Recipients from U.S. Universities. 1997, 2001, 2005, 2013.
5. Center for Security and Emerging Technology (CSET), Georgetown University. The Long-Term Stay Rates of International STEM PhD Graduates. 2022.
6. Center for Security and Emerging Technology (CSET), Georgetown University. U.S. AI PhD Career Data. 2024.
7. 教育部. 《2025年度我国留学人员情况》. 2026年4月.
8. 领英. 《2025中国留学生归国求职洞察报告》.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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