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牌写着"HD3333"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香港山顶的车道上,这串数字不是随手选的,而是对着中国恒大当年在港交所的股票代码。能把自家公司代码挂到车屁股上招摇过市的老板,世上不多,许家印算一个。
这个画面只是冰山一角。深圳中院今年8月落下法槌,判他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个人全部财产没收。到9月份,清盘人在境外的追索还在一地一地推进。许家印27年攒下的那套排场,这才被一本本账簿翻了出来。说家底先从天上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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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和香港媒体核对过采购记录,许家印通过关联实体手上握着三架改装过的私人飞机。机舱里不止是真皮座椅那种普通豪华,独立卧室、小会议室、吧台、淋浴间都齐全,光改装费就是上亿起步。
飞机买下来只是开头,养飞机才是真烧钱。民航业内人士算过账,三架飞机一年的机组薪水、停机费、航线申请、保养维修加一起,8000多万元就没了。
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他一年花在"飞"上。天上有飞机,地上得配车。前面提到的那辆香港幻影是一辆,内地还另备一辆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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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切换,不用一辆车来回跑。至于家人出行用的奔驰迈巴赫、宾利,根本排不上号。真正让人瞠目的还是房子。
香港山顶聂歌信山道那套独栋,是全港地价最金贵的位置之一,巅峰时市场给到8亿港元的估值。后来抵押给了建行亚洲,债权人接手之后挂牌转让,等于被银行按程序处置掉了。
伦敦更夸张。英国《金融时报》报道过,许家印实际控制的离岸公司在骑士桥砸了约2.1亿英镑拿下一栋超级豪宅,位置就贴着海德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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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片区住的是中东王室和各国富豪,他挤进去买了一栋。到2024年抵押贷违约,房子也进了处置流程。
洛杉矶的那套挂在他儿子许腾鹤名下,日落大道附近,三层楼一千多平米,影音室、酒窖、桑拿、泳池一样不少。餐厅里还有一组21英尺长的电动酒架,按钮一按,酒瓶自己滑过来。
2018年用1750万美元买入,2021年底折价甩掉,净亏五百多万美元。前妻丁玉梅那条线也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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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几年长期在境外活动,被司法程序追踪到的资金里,有一笔15亿元现金的清查还在推进。所谓"技术性离婚"把资产往外导的操作,这几年已经被盯得很紧了。
把这些资产拢在一起对账,画面才真正残酷。香港法院的清盘人今年提交给法庭的报告里写得明白:全球范围内已经锁定、估计能变现追回的许家印个人及直系关联资产,折合大概2.55亿美元。
而境外债权人申报的违约债务,是450亿美元。一个是2.55亿,一个是450亿,中间隔着将近两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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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经营失败那么简单,这是企业借来的钱压根没留在企业里。那么钱是怎么被倒腾出去的?得从恒大起家的那套打法说起。
许家印1996年在广州开张那会儿,自有资金少得可怜,第一个金碧花园项目完全是靠分期付地款、让施工方垫资干活、再低价开盘回笼现金。这招当年就捞回近八千万,从此被奉为"心法"。
这套玩法说穿了没什么神秘的——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供应商和包工头拿不到现金,收到的都是商业承兑汇票,等于欠条打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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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0年底,光是恒大开出去的应付票据累计规模就冲到2057亿。账面被这么一撑,恒大的数字漂亮极了。
2017年年销售额过了5000亿大关,资产总额干到1.76万亿,许家印本人以2900亿身家坐上胡润榜头把交椅。彼时的他,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法庭里听判决。
恒大的问题不只是债务,还有造假。深圳中院在今年8月的判决里认定,这家公司在2016到2021年间存在大规模虚增收入、隐瞒债务、欺诈发行证券的行为,并且通过行贿违规套取金融机构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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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本来就是假的。最让供应商和投资人气不过的是分红那一招。
公司实际上已经亏得一塌糊涂,管理层却靠虚构利润营造出盈利假象,然后名正言顺地发超高额现金分红——真金白银就这么合法合规地从上市公司流到了大股东口袋里。而账簿背面是什么?
两万多亿的窟窿,几千家供应商拿不到货款,十多万恒大财富的投资人没拿回本金,还有一大批工地上的工人工资被拖欠。广东某陶瓷厂老板曾对媒体说,不敢想利润,只求把垫进去的材料成本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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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判决落槌只是走完了刑事这一步。真正难啃的硬骨头是追赃。
离岸信托、跨境房产、马甲股权散布在十几个司法辖区,清盘团队得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走程序。好消息是政策这边也在补漏。
财政部和税务总局今年7月出台了关于离岸信托个人所得税的新规,设立、运营、分配三个环节一并穿透征税,就是针对这类资产外逃路径的。这对后续追索能提供新的抓手。
27年时间不算短,一个人把一家公司从零做到巅峰,又用同一套打法把它掏空。最刺眼的不是数字,是对比——他在伦敦买豪宅的时候,深圳有购房人在等不交付的楼盘;他的劳斯莱斯挂着股票代码炫耀的时候,佛山的材料商在工地门口要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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