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垫九万住院费，婆婆却把报销款全给小姑，二次欠费该谁掏钱

儿媳垫九万住院费，婆婆却把报销款全给小姑，二次欠费该谁掏钱。

我叫赵小芳，今年三十六，在县城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挣三千二。老公陈建平在机械厂当操作工，一个月五千多。我们结婚十年，有个儿子，八岁，上二年级。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着房贷，养着孩子，每个月剩不下几个钱。可比起我婆婆这次住院的事，那些都不算什么。

婆婆是上个月摔的。那天她在老家院子里晒被子，脚底下踩着一块青苔，滑倒了。胯骨摔裂了，在县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做了手术，打了钢钉。住院押金要五万，我和陈建平凑了三万，我回娘家跟我妈借了两万，凑齐了交上去。手术那天又让补交四万，说是手术费和材料费。我手里实在没钱了，刷了两张信用卡，凑了四万。前后加起来，我垫了九万。

婆婆住院那些天，我在医院守着。陈建平要上班，请不了那么多假。小姑子陈丽嫁在邻县，开服装店的，说店里走不开，就来过两趟，每趟坐不到一个钟头就走了。她来了就坐在床边玩手机，跟婆婆说两句闲话，走的时候说“嫂子辛苦你了”。我说没事。她走了之后，婆婆跟我说，丽丽忙，店里离不开人，你别挑她。我说我没挑。婆婆说那就好。

出院那天，我去办手续。医保报销下来五万多，直接打到了婆婆的卡上。那张卡是婆婆的退休金卡，她一直自己收着。报销的钱到账那天，婆婆让我把卡给她，说她去取。我说你刚出院，腿脚不方便，我去帮你取。她说不用，让丽丽来拿。我说丽丽在邻县，来回折腾什么。她说我让她来的。我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陈丽来了，拿了婆婆的卡，去银行取了钱。取了五万三，全拿走了。我后来才知道，那钱她拿去还了她自己的房贷。婆婆跟她说的，让她先拿着用，家里不急。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厨房做饭。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锅里的菜糊了。陈建平坐在客厅里看手机，我出来跟他说，你妈把报销的钱全给你妹了。他说什么？我说五万三，全给了。他放下手机，半天没说话。我说你倒是说句话。他说我去问问。

他去了婆婆屋里，待了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我问他怎么样，他说妈说那钱是她的，她想给谁给谁。我说那九万是我垫的。他说我知道。我说你知道你倒是要啊。他说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那九万是我借的，有两万是我妈的，有四万是信用卡，每个月还得还利息。他不说话了。

没过几天，医院又打电话来了。说住院费还有一笔没结清，上次报销之后又产生了一些费用，加上自费药和材料费，还差三万八。让我尽快去交，不然影响后续复查。我挂了电话，站在超市的柜台后面，手里攥着手机，半天没动。

晚上回家我跟陈建平说了。他说怎么还有。我说自费药，进口的，当时医生说效果好，你妈自己也同意用的。他说那怎么办。我说你问你妈去，报销的钱给了你妹，这二次欠费该谁掏。他说我去说。他去了婆婆屋里，这回待了半个多钟头。出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他说妈说让丽丽把钱拿回来。我说丽丽肯吗。他说不知道。

第二天陈建平给陈丽打了电话。陈丽在电话那头说，钱已经还了房贷了，拿不出来。陈建平说那是妈的住院费。陈丽说妈说了不急。陈建平说医院催了。陈丽说那你们先垫上，回头我有了再还。陈建平说上次的九万还没还呢。陈丽说哥你咋这么计较。陈建平说不是计较，是真没钱了。陈丽说那我也没钱。挂了。

陈建平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头。我坐在旁边，看着他。我说你妹怎么说。他说她说没钱。我说那这钱谁掏。他说我再想想办法。我说你想什么办法，你一个月挣五千多，房贷两千，孩子一千五，剩下不到两千。你想什么办法。他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儿子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我想起这十年，婆婆跟我们住，吃我的喝我的，我伺候她。她有个头疼脑热，是我带她去医院。她住院做手术，是我守夜陪床。陈丽来过两趟，放下水果就走。可报销的钱一到，婆婆第一个想到的是陈丽。陈丽拿了钱，婆婆说“她想给谁给谁”。现在医院催费了，婆婆说“让丽丽拿回来”。陈丽说“没钱”。婆婆就不说话了。这一圈转下来，钱到了陈丽兜里，债留在我身上。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收费处的人把单子打出来，三万八千六。我拿着单子站在窗口前面，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我掏出手机，给陈建平发了条短信：医院又催了，三万八千六。他回：我知道。我说：你妈那边怎么说。他说：她让我先垫。我说：我拿什么垫。他说：你信用卡还能刷吗。我说：不能，两张都刷爆了。他没再回。

我站在医院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推着轮椅的，有扶着老人的，有抱着孩子哭的。收费窗口的队排得很长，一个一个往前挪。我掏出手机，翻到陈丽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好几声她才接。我说丽丽，我是嫂子。她说嫂子什么事。我说医院又催费了，三万八千六。她说我知道，哥跟我说了。我说那钱是你拿的。她说我拿了，可我还房贷了。我说那是妈的住院费。她说妈说了不急。我说医院急。她说那我也没办法。我说丽丽，你哥一个月挣五千多，我一个月挣三千二，我们养着妈，养着孩子，还着房贷。你拿了五万三，一分没往外掏。现在医院催费，你一句没钱就完了？她说嫂子你别跟我算账。我说我不是算账，我就是问你一句，这钱你还不还。她说我还，等我有了就还。我说什么时候有。她说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站在医院大厅里，手攥着那张催费单，攥得皱巴巴的。然后我做了个决定。我回家收拾了东西，把儿子送到我妈家，跟陈建平说，我回我妈那住几天。他说你什么意思。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累了。他说那医院的钱怎么办。我说你跟你妈你妹商量。他说小芳你别这样。我说我哪样了？我垫了九万，你妈把报销款给了你妹，现在又让我掏三万八。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家的提款机。他说那是我妈。我说是你妈，不是我妈。我伺候她十年，够了。

我拎着箱子出了门。陈建平站在客厅里，没拦我。我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两只手垂着，像个木头人。我转身走了。

后来那笔钱是陈建平自己借的。他跟他工友借了两万，又跟他舅借了一万八，凑齐了交上去。婆婆出院之后住到了陈丽家，说陈丽那边房子大，住得开。陈建平一个人住在我们那套房子里，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说小芳你回来吧。我说你妈呢。他说她去丽丽那边了。我说那钱呢。他说丽丽说慢慢还。我说慢慢还是多久。他不说话了。

我在我妈家住了一个月。我妈说你别老住这儿，你还有家。我说我知道。她说那你回去。我说再等等。其实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等婆婆说一句“那钱该还”？等陈丽把五万三吐出来？还是等陈建平硬气一回，跟他妈他妹把话说清楚？我不知道。

前天陈建平来接我。他站在我妈家门口，胡子拉碴的，瘦了一圈。他说小芳你回去吧，家里没你不行。我说你妈呢。他说在丽丽那边住着呢。我说那钱的事呢。他说我跟丽丽说了，让她每个月还两千，还三年。我说她同意了？他说同意了。我说你妈呢。他说妈说那钱本来就是她的，她爱给谁给谁。我说那你妹还的是谁的钱。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芳，我知道你委屈。我说你知道没用。他说那我怎么办。我说你硬气一回。他说怎么硬气。我说你跟你妈说，要么她让丽丽把钱全还了，要么以后她的事你不管了。他看着我，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最后还是跟他回去了。不是因为那钱要回来了，是因为我儿子。我妈说儿子天天问她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听了心里难受。回去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路灯。陈建平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他说小芳，我跟妈说了。我说说什么了。他说我说以后她的事，我管，但不能让你一个人掏钱。陈丽那边，她每个月还两千。妈那边，她的退休金以后交给我管。我说她同意了？他说吵了一架，最后同意了。我说那报销那五万三呢。他说丽丽还，还三年。我说三年之后呢。他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正好入口。楼下有人遛狗，狗跑得欢，人在后面跟着。远处有栋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像积木。我想，这日子还得过。钱的事没解决，可有些东西变了。陈建平硬气了一回，虽然晚，可硬了。婆婆搬到了陈丽那边，虽然不情愿，可搬了。陈丽答应还钱了，虽然要还三年。这些变化不大，可我能感觉到。我三十六了，不想再当那个闷头垫钱的人了。谁的事谁管，谁的妈谁养。日子是自己的，钱也是自己的。这个理，我用了十年才想明白。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