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公公夸妯娌月入6万,嫌我月薪5千。丈夫摔筷:让嫂子给你养老
赵小棠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的时候,公公已经在主位上坐定了。
他今天穿了件新衬衫,灰色的,领口挺括。婆婆坐在旁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大伯子赵建军和他媳妇周丽坐在对面。周丽今天背了个新包,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亮面的,logo很大。赵小棠看了一眼那个包。她不认识牌子。但看着不便宜。
赵小棠把排骨放在桌子中间。她解了围裙。她坐下来。她丈夫赵建业坐在她旁边。他今天刚下班,工装还没换,袖口沾着水泥灰。他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排骨。他放在赵小棠碗里。他说,你忙了一下午。你吃。赵小棠说,你也吃。他说,嗯。
公公端起酒杯。他清了清嗓子。他说,今天把你们叫来。他说,有个事。他说,建军媳妇。他说,周丽。他说,她升职了。他说,月薪六万。他说,六万。他说,你们听听。他说,六万。他说,一年七十二万。他说,咱老赵家。出了个金凤凰。他说,周丽。他说,你给咱家争光了。周丽笑了笑。她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弯。她说,爸。她说,运气好。公公说,什么运气。他说,是本事。他说,你有本事。他说,建军有福气。他说,娶了你。周丽说,爸。他说,你别谦虚。他说,你就是有本事。他转过头。他看着赵小棠。他看了好几秒。他端起酒杯。他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他说,小棠。赵小棠说,爸。他说,你那个工作。她说,嗯。他说,还在干。她说,嗯。他说,一个月挣多少。她说,五千。他说,五千。他说,五千。他说,周丽一个月六万。你一个月五千。他说,你俩是妯娌。他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说,你说。他说,这差距咋这么大。赵小棠攥着筷子。她没说话。他公公说,小棠。他说,我不是说你不好。他说,我就是说说。他说,你别往心里去。他说,你看周丽。她说,爸。他说,你学学她。他说,你看看人家。他说,人家一个月挣六万。你一个月挣五千。他说,你咋好意思。他说,你在这个家。他说,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一个月挣五千。你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你连——赵建业把筷子摔了。
啪。
筷子砸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全桌安静了。公公端着酒杯。他愣住了。婆婆张了张嘴。周丽放下筷子。赵建军抬起头。赵小棠看着赵建业。他站起来。他站在餐桌旁边。他穿着那件灰工装。袖口的水泥灰还在。他看着他爸。他说了一句话。
“让嫂子给你养老。”
公公说,你说啥。
赵建业说,我说。让嫂子给你养老。她一个月挣六万。她一年挣七十二万。她有钱。她养你。她给你买包。她给你买衣服。她给你养老送终。我媳妇一个月挣五千。她养不起你。她连自己都养不起。她嫁到赵家五年。她伺候你五年。她给你做饭。她给你洗衣服。她给你拖地。她给你端茶倒水。你生病。她去医院伺候你。你住院。她陪床。你过生日。她做一桌子菜。她过年过节。她给你买东西。她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她挣五千。她给你花三千。她剩两千。她买衣服。她买化妆品。她买——她啥都不买。她钱都花在这个家。你呢。你看见了吗。你没有。你只看见周丽挣六万。你只看见她那个包。你只看见她那个logo。你看不见我媳妇的手。你看不见她的手裂了多少口子。你看不见她凌晨五点起来做饭。你看不见她晚上十一点还在洗衣服。你看不见她——她挣五千。她比你那个六万的嫂子。干得多。她比你那个六万的嫂子。孝顺。她比你那个六万的嫂子。懂事。她啥都不如她。她就一样比她强。她把我当人。她把你当爹。她把这个家当自己家。你把她当啥。你把她当保姆。你把她当外人。你把她当——你把她当个挣五千的。爸。你嫌她挣得少。行。那以后。你让嫂子伺候你。她挣六万。她有钱。她请保姆。她雇人。她给你养老。我媳妇。我带她走。我们不伺候了。我们挣五千。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我们不配伺候你。我们走。
他转身。他拉着赵小棠的手。他说,小棠。她说,嗯。他说,走。她说,建业。他说,走。她站起来。她跟着他。他们往门口走。公公站起来了。他端着酒杯。他的手在抖。他说,建业。赵建业没回头。他说,爸。他说,你保重。他说,以后你让嫂子给你做饭。让她给你洗衣服。让她伺候你。她挣六万。她应该的。他说,我媳妇挣五千。她不配。他开了门。他拉着赵小棠出去了。门关上了。砰。公公站在餐桌旁边。他端着酒杯。酒洒出来。洒在新衬衫上。他低头看了看。他没擦。他坐下了。他放下酒杯。他捂着脸。他哭了。他哭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婆婆站在旁边。她攥着围裙。周丽站起来。她说,爸。公公说,你别叫我。周丽说,爸。他说,你走吧。周丽说,爸。他说,你走。周丽看着赵建军。赵建军站起来。他拉着她。他说,走吧。他们走了。门关上了。公公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边。菜凉了。排骨凉了。酒凉了。他一个人。他哭。
赵建业拉着赵小棠下了楼。
他走得很快。她跟不上。她说,建业。他说,嗯。她说,你慢点。他慢下来。他回过头。他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他说,小棠。她说,嗯。他说,对不起。她说,你说啥。他说,我早就该说了。他说,我忍了五年了。他说,他每次说你。我都没吭声。他说,我今天忍不住了。她说,你摔筷子了。他说,对。她说,你摔得好。他笑了。他说,你这个人。她说,我这个人。他说,你嘴硬。她说,我嘴不硬。他说,那你笑一个。她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他拉着她的手。他们走在纺织城的街上。路灯亮了。黄黄的。他掏出手机。他给他妈打了个电话。他说,妈。他妈说,建业。他说,我跟小棠搬出来住。他妈说,咋了。他说,爸嫌她挣得少。他妈说,你爸那个人。他说,妈。他说,你别说了。他说,我租房子。他说,你以后想我们了。你来。他说,你别跟爸说。他妈说,行。他说,你保重。他妈说,你也是。他挂了。他拉着赵小棠的手。他说,小棠。她说,嗯。他说,咱们租个房子。她说,行。他说,小点也行。她说,行。他说,你跟着我。受苦了。她说,不苦。他说,你嘴硬。她说,我嘴不硬。他说,你这个人。她说,我这个人。他笑了。她也笑了。他们走着。路灯照着他们。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走远了。
(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