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中国农民个体经营的唯一出路——组织起来

在网上，看到有推荐作家王宏甲同志所著《走进贾家庄》一书，便找来看。书的篇幅很大，有51万3千多字。我就从中寻找一些我以为更有趣的地方开始阅读。

在写到贾家庄走互助合作道路的部分，我看到了作者引用了毛主席在《论联合政府》里的一句话。毛主席是这样说的：“变工队一类的合作组织，原来在农民中就有了的，但在那时，不过是农民救济自己悲惨生活的一种方法。现在中国解放区的变工队，其形式和内容都起了变化；它成了农民群众为着发展自己的生产，争取富裕生活的一种方法。”

在毛主席看来，变工队并不是新发明，是中国农民所从事的农业生产中，早就尝试过的一种互助方式。毛主席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就强调在边区，或者在抗日民主根据地的农业生产，应该发动农民组织起来。毛主席还说，“土地制度获得改革，甚至仅获得初步的改革，例如减租减息之后，农民的生产兴趣就增加了。然后帮助农民在自愿原则下，逐渐地组织在农业生产合作社及其他合作社之中，生产力就会发展起来。这种农业生产合作社，现时还只能是建立在农民个体经济基础上的（农民私有财产基础上的）集体的互助的劳动组织，例如变工队、互助组、换工班之类，但是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和生产量的增加，已属惊人。这种制度，已在中国解放区大大发展起来，今后应当尽量推广。”

中国的农业生产，在长期的封建社会里，一直是小农生产为主。小农生产，是以家庭为生产单位的。这样的生产单位，对于农业生产本身，不具有较高的稳定性与可靠性。如果家庭中劳动力较多，如男性后裔较多，那么这种个体经济或许还能维持较长的一段时间。如果家庭劳动力没有足够地多，一遇一些不幸，这样的个体生产就难以为继。所以，在封建时代，农民手里所拥有的土地很快就会失去，或者出卖给地主豪强，或者被强人所夺走。因此，失地、无地的农户在不断增加。这些农民为了生存，只能租种地主的土地，向地主缴纳地租。或许，我们也可以说，个体农民的生产经营，只靠个体本身是无法维持的。地主豪强把土地租给农民，由佃农耕作地主的土地，这很像是地主通过这种方式来组织一种农业生产。个体农户无法维持农业生产，而多个佃户共同耕作地主的土地，这就成为地主在通过这种出租土地，而佃户个体又确实需要向地主租赁土地来耕种。这种方式对地主来说，不会吃亏。而佃农自身并没有任何保障。佃农如果耕作或者经营失败，那就是佃农就完全丢掉了生计。但对于地主，损失一户佃农交的地租，并没有使地主失去生计，因为地主还有其他佃农来缴纳地租。所以，在封建社会里，这种有利于地主而不利于佃农的生产方式才可能勉强维持农业生产的存在，勉强生产出一定量的粮食。所以在封建社会，土地向地主豪强手里的集中趋势是无法避免的。

在抗日民主根据地，特别是在抗日战争已经接近胜利的情况下，有些地方进行了土地改革。无地、失地的农民获得了他们渴望的土地。农民得到土地之后，必须而且只能发展农业生产。然而，如果农民没有被组织起来，原来的那种土地会向某些个人如富裕中农或者富农手里集中的趋势也是不可避免的。这样，很快就有农民重新失去土地。那么原来在封建社会存在的土地租佃关系就会死灰复燃。所以毛主席特别强调在土地改革之后，农业生产必须要走组织起来的道路。

在《走进贾家庄》这本书里，就写到在土改之后，已经有农民把分到的土地又卖了出去。农业生产需要资金，那时的信用社或者农业银行或者都还没有建立起来，或许有的虽然已经建立起来了，却还没有大范围地推行直接向农民贷款的业务。农民只能向富户借贷。而借贷的利息是双方商议来确定的，不是国家明文规定的。因此这种借贷的利息都不会太低。而农民一旦无法偿还这些借贷来的款项，他们就只能出卖土地。能够放贷的农户是富裕中农。而富裕中农也都有扩大耕地的欲望。当然，欠债的农民要卖地，也卖不了太高的价格。价格高了，富裕中农不会按这样的价格买地。所以卖地的农民只能忍痛低价卖地。一旦卖了地，农民就没有了生计，就必然陷入贫困。

毛主席所说的变工队一类的合作组织，原来在农民中就有了的。这是指在个体生产的条件下，为了规避失地或者失收的风险，农民们采取的一各互助形式。只是这种变工队毕竟力量太小，无法抗拒更大的灾难或者变化。因此，变工队是一定要向互助组发展，再向合作社会发展的。这条道路是必然的。

对于人民公社时期的中国农业生产，我们现在研究得远远不够。我们或许看到了某些问题，但对于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却缺乏更为深入全面地了解。而且在人民公社时期，中国农业生产毕竟也是取得了很大成绩的。对这一点是不能轻易否定的。在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之后，有的地方农业生产发展较快，有的地方的确农业生产发展得并不够快。而且我国农村地区在那之后的一段不短的时间里，又产生了所谓“三农”问题。小岗村也多次向南街村学习取经。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认真研究和思考。

在中央提出乡村振兴的要求之后，各地农村在恢复集体经济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当然，有的地区集体经济发展得好一些，快一些。有些地方的集体经济就遇到某些困难和问题，发展得不如人意。但即使如此，那些集体经济遇到困难的地方，也在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那里存在的问题。有一点可以确定，农业的个体经济，小农生产方式绝对不适应农业现代化的最基本的要求。

组织起来，这是中国革命取得胜利的最重要的方式，也是中国农业要进入现代化的最重要的方式。当然，组织起来不能脱离实际，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半途而废。但是，不走这条道路，中国农业就没有前途。

中国地少人多，要发展农业，就要走精细化、科技化的道路。而要达到精细化与科技化，必须而且只能走社会主义的组织起来的道路。越是高技术的生产方式，就越是需要高度的组织化的形式。在今天的中国，这是唯一的必经之路。《走进贾家庄》这本书，也正是描述贾家庄是如何把这条路走到今天的。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