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我又一次拿起手机看时间。
这是今晚第三次了。屏幕上的数字看得我眼睛发疼。婚房里的暖气开得太热,厚被子闷得人透不过气,可我身边的周斌,竟然还在不停地折腾。
“周斌,你到底还睡不睡?”
我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
“你先睡你的,不用管我。”他喘着粗气,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马上就好。”
这可是我们的新婚夜。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批闹洞房的客人才离开。算下来,他已经折腾了五个多小时。
刚开始,我只当他是结婚太兴奋。可时间越久,我越觉得奇怪。
他的手总在床单上来回摸索,指尖还会对着某个地方反复搓,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动作,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丢了,正急着找回来。
“周斌,我明早六点就得起来给你爸妈敬茶。”
我实在懒得理他,翻过身,把背留给了他。
他没回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不断传过来。
困意一阵阵往上涌,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快睡着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他半跪在床上,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仔细地摸来摸去。
那画面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谁家新郎大半夜不睡觉,光顾着翻枕头?
可我实在太困,没来得及多想,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十二分。
闹钟没把我叫醒,倒是身上的一阵凉意让我清醒了。
被子全堆在我这边,旁边空空的。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周斌正在洗澡。
我撑着床坐起来,腰酸得厉害。
床单被弄得乱七八糟,我伸手想整理一下,没想到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拿起来一看,我愣住了。
竟然是一枚耳钉。
银白色,小巧精致,周围镶着一圈细碎的钻,背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刻字:S925。
问题是,这东西根本不是我的。
我从小就没打过耳洞,结婚当天戴的也是耳夹,怎么可能在床上丢一枚耳钉?
我把它捏在手心,金属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没了睡意。
偏偏这时候,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我赶紧攥紧手,把耳钉藏起来,重新躺下,装作还没睡醒。
没过多久,周斌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身上带着洗澡后的热气,走到床边,却没有马上叫我。
过了几秒,我感觉他俯下身,又开始在床单上摸索。
我突然睁开眼。
“找什么呢?”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没,没找什么。手机不知道放哪儿了。”
他又挤出一点笑容。
“醒啦?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连多待一会儿都不肯,转身去了厨房。
我慢慢摊开手掌。
晨光照在那枚耳钉上,碎钻反射出一点亮光。
一枚不属于我的女人耳钉,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婚床上。
而我的新婚丈夫,竟然花了一整夜翻找。
那一刻,我隐约觉得,这场婚姻可能从第一天就出了问题。
我和周斌,是别人介绍认识的。
牵线的是我妈的一位同事。
她说周斌在城投公司工作,有正式编制,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家里还准备了两套房子。
这样的条件,在我妈眼里,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第一次见面,我们约在一家茶馆。
周斌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说话不紧不慢,给我倒茶的时候,手特别稳,连茶水都没洒出来。
回去之后,我妈一个劲儿夸他。
“这小伙子不错,做事稳当。你看他倒茶那双手,一点都不抖,这种男人肯定踏实。”
后来我才明白,看一个男人靠不靠谱,光研究他倒茶的手,实在不够。
我们前前后后谈了十一个月。
每星期见两次,吃吃饭,看看电影,逢年过节互送礼物。
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争吵。
周斌这个人,情绪很平稳,既不让人特别心动,也不怎么惹人生气。
当时我已经三十二岁了。
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天天跟工厂沟通各种麻烦事。
下班回家,只想往沙发上一躺,安安静静待着。
周斌这种不折腾、不找事的性格,反倒让我觉得省心。
真正让我有些拿不准的,是他妈妈。
第一次到周家吃饭,她特别热情,一坐下就握着我的手。
“小周嘴笨,不怎么会哄人,不过人绝对实在。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一共两套房,我们老两口住一套,另一套给你们结婚。装修都做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直接搬进来就行。”
我点点头,觉得安排得挺周到。
没想到,她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就是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爸的名字。你可别往心里去,当初买房那会儿,小周还没毕业,写他爸名字方便。反正以后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们的。”
那时我并没有细想。
现在再回头看,她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恐怕也是想摸摸我的态度。
结婚的事情办得很顺。
周家拿出八万八的彩礼,我妈又给我添了两万,最后凑成十万八,当作我的嫁妆。
婚宴一共三十桌。
酒席费用周家负责,婚庆的钱由我们家承担。
两边该出什么、该办什么,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整场婚事顺得像一套早就写好的流程,我和周斌谁也没想着翻开细看那些隐藏的条款。
婚礼当天,他喝了很多酒。
敬酒时,几个大学同学围着他起哄。
“周斌,你小子总算知道结婚了!”
他笑着回骂了几句,气氛挺热闹。
我站在一旁陪笑,脚被婚鞋磨得生疼,婚纱又勒得肋骨发酸,只盼着婚礼早点结束。
好不容易送走闹洞房的人,周斌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过来抱我。
他反而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先打开床头柜看了看,又掀起窗帘往后面瞧,最后甚至蹲下身,朝床底仔细打量。
我还以为他酒喝多了,找不到垃圾桶。
“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他站起来,脸红得厉害,“怕他们在房间里偷偷藏了东西,检查一下。”
我当时没多想。
随后,他过来替我解衣服扣子。
动作又快又乱,一个扣子折腾了三次才打开。
我累得实在不想动,就由着他。
可奇怪的是,他始终不肯关灯。
我催他,他只说再等一会儿。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目光几乎没怎么落在我身上。
他一直盯着床单。
第二天上午敬茶,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没听进去几句话。
周斌妈妈坐在沙发上,身上是一件深红色羊毛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我端着茶走过去,她接茶时碰到了我的手。
“哟,怎么手这么冰?”
“昨晚没休息好。”
她下意识朝周斌看了一眼。
周斌低着头喝茶,像没听见一样。
敬完茶,周斌爸爸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小斌,房子的东西交给你了,房产证、契税资料都装在里面,你自己放好。”
我瞥见文件袋上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周建国。
正是周斌父亲的名字。
我顺口说了一句:“爸,这些东西放我们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客厅突然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周斌妈妈笑着开口。
“有什么不合适的?房子反正给你们住,证件放在哪里不是一样?”
周斌似乎嫌我们话多,拿过文件袋,随手塞进电视柜的抽屉。
“好了,别说了,赶紧吃饭。”
我没再追问。
只是睡衣口袋里那枚耳钉,时不时硌着我的腿,让我怎么也忘不了。
中午回娘家,我妈做了满满一桌菜。
周斌胃口不错,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还夸我妈烧的红烧肉好吃。
我妈一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又给他夹了两块。
我爸却突然问起婚房。
“房子那边,你们都弄明白了吗?”
“明白了。”周斌回答得很快,“装修什么的都齐全,直接入住就行。”
我爸又问:“产权证呢?”
没等周斌回答,我先说了。
“写着他爸的名字,说以后会给我们。”
我爸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没继续往下问。
我妈赶紧缓和气氛。
“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早晚都是他们小两口的,没必要为这个计较。”
我低头吃饭。
桌子下面,周斌用腿轻轻碰了我一下。
我明白,他这是让我别再提了。
晚上回到婚房,趁他进卫生间洗澡,我打开了电视柜抽屉。
上午的文件袋还在。
我取出来,把里面的材料逐张翻了一遍。
房产证上确实只有周建国的名字。
可文件袋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打开之后,我一下愣住了。
这是一份借款协议。
上面写得很清楚,周建国向一个叫李茂林的人借了六十万元,用于购买城东翡翠花园十二栋二三零二室。
借款期限两年,月息一分五。
签字日期是三年前。
而协议里写的翡翠花园十二栋二三零二,正是我和周斌现在住的婚房。
我赶紧拿手机拍下协议,又照原样折好,塞回文件袋。
等周斌洗完澡出来,我已经躺在床上敷面膜了。
他朝电视柜看了一眼,突然问我:
“你刚才动抽屉了?”
“嗯,找指甲刀。”
他没马上接话,盯着我看了两秒。
“找着了吗?”
“没有,明天再买一把。”
他慢慢走过来,坐到床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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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家里的事情你别胡思乱想。不管看见了什么,房子的事都有我爸处理。”
我故意装糊涂。
“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他的手指突然用了一点力,随后又慢慢松开。
结婚第七天,我又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那天洗衣服,我从洗衣机里拎出周斌的一件衬衫。
衬衫纽扣上,竟然绕着一根长头发。
颜色偏棕黄,发梢还有些分叉,最奇怪的是,这根头发居然在纽扣上缠了两个结。
我的头发一直是黑色,长度刚到肩膀,不烫也不染。
这根头发显然不可能是我的。
我凑近衣服闻了闻。
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若隐若现的香水味,甜得有些发腻,像花香混着果香。
等周斌下班回来,我直接把衬衫拿到他面前。
“这件衣服最近是谁穿的?”
他看了一眼。
“还能是谁?我穿的呗。”
“那你衣服上怎么会有一根棕黄色的长头发?而且还缠着两个结。”
他拿过去随手翻了翻,居然笑了。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们公司女同事那么多,坐电梯的时候碰上了也正常。”
我看着他。
“碰一下,头发就能在扣子上打两个结?”
周斌脸上的笑意没了。
他把衬衫往脏衣篮里一扔。
“林薇,我们才刚结婚,你非要这么疑神疑鬼吗?”
说完,他转身去冰箱拿水。
我发现他的手搭在冰箱门上,停顿了一下,才把门拉开。
而关于那枚耳钉,我其实也偷偷查过。
S925银,周围一圈小碎钻,不是什么贵重首饰。
网上同款一大堆,三十九块九还包邮。
可它背面的刻字有些特别。
我拿放大镜仔细看过,刻的不是单纯的材质标识,而是两个字母:L&Z。
这显然不像我和周斌两个人名字的组合。
我把耳钉放进密封袋,塞到化妆包最里面,谁也没告诉。
当天夜里,周斌睡得特别不踏实。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了凌晨两点,干脆起身去了客厅。
我躺着没动,却听见电视柜抽屉被轻轻拉开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夜里太安静,我听得十分清楚。
我知道,他还没死心。
他还在找那枚耳钉。
婚后第十天,婆婆突然上门了。
她拎着一大袋菜,一进门便往厨房走,说要给我们做顿好吃的。
我正坐在客厅处理公司的邮件。
厨房里,她和周斌压着嗓子说话。
起初我没留意,直到听见婆婆问:
“那个东西找到了没有?”
“还没。”
“你怎么这么粗心?上头可是刻着名字的!”
“知道了,我会继续找。”
紧接着,婆婆又说:
“你爸说李茂林最近催得更紧了,你得抓点紧。”
我正在敲键盘的手,突然停住。
李茂林。
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正是借款协议上那个债主。
屏幕上的光标不停闪烁,我却一个字也打不下去了。
没多久,婆婆端着菜走出来。
见我还在沙发上,她立刻换上笑脸。
“林薇,还忙工作呀?快洗手吃饭。”
饭桌上,她先给我夹了块排骨,随后突然开口。
“林薇,有件事,妈想跟你商量商量。”
“您说吧。”
“就是现在这套房子,当初买的时候借过一笔钱。最近人家着急要,我们手头周转不开。你看,能不能先拿你那十万八的嫁妆帮家里顶一下?等缓过来,肯定还你。”
我慢慢放下筷子。
“妈,那十万八是我妈专门给我准备的嫁妆。结婚的时候也说好了,留着我们小两口以后过日子用。”
“妈知道。”她摆摆手,“也不是不还,就是先用一阵子。咱们都成一家人了,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看着她,直接问:
“可借钱的人是爸,协议上也是爸的名字。这笔债为什么要我们拿嫁妆还?”
婆婆的笑容顿时收住了。
她转头看向周斌。
周斌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顾着低头吃饭,筷子在碗里不停拨弄。
婆婆沉下脸。
“林薇,你现在嫁给周斌,就是我们周家的媳妇。家里碰上困难,让你帮点忙,这要求过分吗?”
“帮忙可以,但事情得讲明白。”
我没有退让。
“六十万到底是谁借的?是爸还是周斌?协议上签的是爸的名字,还拿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做抵押。真要还不上,房子出了问题,我们以后住哪里?”
话音落下,屋子里突然安静了。
婆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周斌!你媳妇这是什么意思?”
周斌脸涨得通红。
“林薇,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的哪句话不对?”
“那是我亲爸!”
“你爸借的钱,就应该拿我妈给我的嫁妆还吗?”
婆婆气得抓起包就走,出门时把门摔得震天响。
周斌赶紧追了出去。
楼道里不断响起他喊妈的声音。
我没追,也没劝。
只坐在餐桌前,看着刚刚端上来的饭菜,一点点失去热气。
那一晚,周斌没有回家。
我从里面锁好房门,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
床单已经换了,是我刚从淘宝买的浅灰色款式。
我从化妆包里取出那枚耳钉,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L&Z。
到底是哪两个人?
我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干脆打开了周斌的电脑。
密码用的是他的生日,我试了两遍就进去了。
让我意外的是,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居然没有清理干净。
我往前翻,翻到了三年前的记录。
其中有一个联系人,名字叫莉莉。
点开之后,我看到最后的聊天停在两年前。
其中几句话,直接让我后背发凉。
莉莉说:
“周斌,我那枚耳钉找到了,在你车后排座位底下。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
周斌回复:
“直接扔了吧。”
莉莉却说:
“你要是真舍得,还用留着?不如放你那儿,算个念想。”
周斌回她:
“莉莉,别闹。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接下来,莉莉问:
“是跟那个姓林的女人吗?你真的爱她?”
周斌的回答,只有短短一句:
“爱不爱有什么关系,日子不都得照样过。”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发凉。
原来在他嘴里,婚姻就是找个人把日子搭起来过。
我忍着难受继续往下翻。
很快,又看到了李茂林这个名字。
莉莉问他:
“你爸欠的六十万什么时候还?李茂林现在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周斌说:
“快解决了。等婚结了,先拿嫁妆把这笔钱堵上一部分。”
莉莉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还真准备拿人家姑娘的嫁妆,去填你爸的债?周斌,你够可以的。”
周斌回答:
“不然怎么办?房子写着我爸的名字,债也是我爸欠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房子被收走。”
莉莉又追问:
“这些事你告诉她了吗?”
周斌却说:
“没必要说。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她难道能看着自己丈夫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合上电脑的时候,漆黑的屏幕里映出了我的脸。
三十二岁,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的细纹,嘴唇紧紧抿着。
我忽然明白,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条件稳定、脾气不错的男人。
可周斌想的,却是怎么把我那十万八的嫁妆拿到手,替他父亲填债务的坑。
婚房背后藏着六十万借款,眼前这个男人又和一个叫莉莉的女人牵扯不清。
至于那枚耳钉,我当时几乎认定就是莉莉的。
在我看来,她把耳钉留在婚床上,是故意给我一个提醒。
提醒我,这个家藏着的秘密,远不止一个。
第二天,周斌终于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林薇,昨天我态度不好。你别生气。我妈上年纪了,有时候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接他的话。
“周斌,咱们今天必须把话讲清楚。”
他还装得若无其事。
“有什么好说的?”
我打开电脑,把屏幕转向他。
微信聊天记录就停在那几句话上。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憋了半天,他竟然先问:
“你怎么能翻我电脑?”
我看着他。
“这里是我家,你是我丈夫。我翻你的电脑,你现在是准备跟我讲犯法吗?”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
我问:
“莉莉是谁?”
他低声回答:
“以前的女朋友。”
“婚床上那枚耳钉,是她的?”
“是。”
“她是不是故意放在那里的?”
“我不知道。”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林薇,那些事早过去了,我跟她已经分手很久了。”
我冷笑了一声。
“那你爸欠的六十万,也过去了吗?”
这一次,他彻底不说话了。
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件摊开。
“你爸三年前跟李茂林借了六十万,月息一分五,期限两年。现在本息滚下来,快八十万了。房子又抵押着,钱还不上就有被收走的风险。”
“所以你们急着办婚礼,想着结婚以后拿我的十万八去还债。”
“周斌,我说得没错吧?”
他慢慢蹲到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林薇,我也是真的没办法。”
接着,他才把家里的情况说出来。
原来他爸以前被人骗着投了一个项目,六十万全搭了进去。
李茂林放高利贷,三天两头上门催债。
他妈本来就有高血压,被这事气得住过两次院。
他说自己实在扛不住,才想先把钱凑出来。
我看着他。
“所以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瞒着我,把我娶进门?”
他抬起头。
“我没有存心骗你,我是真想跟你过日子。”
“你管这个叫真心?”
我气得笑出了声。
“新婚第一晚,你从半夜翻到凌晨,不就是在找那枚耳钉吗?你怕我看见,怕我知道你和别的女人有事,更怕我把你家的债查出来。”
周斌突然提高声音。
“那耳钉我本来就打算扔掉!是她自己偷偷塞进枕头下面的!”
我盯着他。
“既然她还能把东西塞进我们的婚床,说明你们一直没断干净,对吧?”
他一下哑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我走进卧室,打开化妆包,把那枚耳钉拿出来,轻轻放到茶几上。
“周斌,这日子我不想继续过了。”
他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们离婚。”
没想到,第二天婆婆就找上了门。
上次来还提着满满一袋菜,这次手里只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一进门就摆出谈判的架势。
“林薇,既然你坚持离婚,那账咱们得算清楚。八万八的彩礼你退回来,酒席钱两家平摊,你家婚庆那三万块,也得自己承担。”
我平静地回答:
“阿姨,彩礼是当初给我的赠予,按法律来说,不是您一句话就能要求退的。”
她听完,脸色立刻变了。
“行,既然你非要这样,那也别怪我翻脸。”
她把文件袋重重甩到茶几上。
“房子是我们周家的,你一天也别想再住!今天就收拾东西走人。要是不搬,我就去你公司找领导,让你们单位的人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媳妇!”
我看着面前这个将近六十岁的女人。
她头发已经花白,眼睛红得厉害,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只被逼急了的老猫。
我没跟她吵,只把话说清楚。
“阿姨,房产证是叔叔的名字,我从来没想过争这套房。”
“但是十万八的嫁妆是我妈给我的,我一分钱都不会拿去还债。”
“至于离婚,我只跟周斌商量,不跟您谈条件。”
她气得手指发抖。
“你才嫁过来几天,就要把我们这个家弄散?”
我看着她。
“不是我要拆散你们。这个家现在变成这样,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周斌一直站在门口。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夹在中间,半天没有表态。
婆婆冲他喊:
“周斌!你倒是说句话呀!”
他低声劝了一句:
“妈,你别再逼林薇了。”
没想到,婆婆一下哭喊起来。
“我逼她?明明是她把咱们往绝路上推!李茂林又去找你爸了,说再拿不出钱,就要封房子!你快让她先把钱拿出来,渡过这关再说!”
周斌慢慢走到我面前。
他眼圈通红,嘴唇一直在抖。
“林薇,算我求你。那十万八,你先借我好不好?我给你写借条,保证两年内还清。”
他说着说着,又补了一句:
“你想离婚,我答应。可是钱,你能不能先借我用用?”
我望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可笑。
我们结婚不过十天。
这十天里,他几乎每走一步都藏着事情。
现在我想离开,他还希望我先掏十万八替他收拾残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离婚前必须缴纳的一笔费用。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
“周斌,你记住。这十万八是我妈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才给我的。”
“她把钱交到我手里,是希望我结婚以后过得踏实,不是让我拿去替你爸还高利贷。”
“离婚手续,我愿意配合。至于借钱,一个子儿都没有。”
婆婆听到这里,突然冲过来,抬手就要打我。
周斌连忙挡到我面前。
那一巴掌没有落在我脸上,而是结结实实扇到了他脸上。
婆婆边哭边骂:
“你怎么这么没用!你爸都快被人逼死了,你媳妇不肯救,你还护着她!”
周斌捂着脸,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
“妈,别再闹了。我们自己家的麻烦,自己想办法扛。”
后来,我真的搬了出去。
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单身公寓。
一个月房租两千三,押一付三。
虽然地方不大,但好歹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搬家那天,周斌来了。
他帮我搬东西,我也没拒绝。
两个人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
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被装上车,他才站在路边,把手插进口袋,叫了我一声。
“林薇。”
“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
“关于那枚耳钉,我还是想告诉你,真的是莉莉自己塞进去的。我没想留下它。”
我看着他。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他怔了怔,随后苦笑。
“是啊,没意义了。”
我又问起他爸的债。
“那六十万,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我打算把家里的老房子卖掉。”
他说他妈死活不同意,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李茂林已经起诉了,法院传票都送到了家里。
我问:
“老房子卖了,你爸妈以后住哪儿?”
“先租房吧。”
他叹了口气。
“再舍不得,也不能真让人把房子封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被初冬的风吹得缩着肩膀。
才短短十天,他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
说实话,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可怜。
可转念一想,他今天的处境,又有多少是自己造成的?
我告诉他:
“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等会儿发到你邮箱。你看过没问题,就签字。”
正准备走,他又叫住我。
“林薇,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
我认真想了想。
“不恨。”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我紧接着说:
“但我不会原谅你。”
周斌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上了车。
我们的离婚手续,办得还算顺利。
没有孩子,也没有需要分割的共同财产。
唯一争执过的,还是那八万八彩礼。
婆婆一直要求退钱,最后是周斌拦下了她。
“妈,别再为这事丢人了。那笔钱,本来就应该给林薇。”
正式签字那天,他提前等在民政局门口。
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衣领竖得很高,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
看到我过来,他把信封递给我。
“这个还给你。”
我打开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里面竟然又是那枚耳钉。
银白色,小碎钻,背面的L&Z仍旧清清楚楚。
周斌低着头说:
“我跟莉莉彻底断了。这东西再留着没意义,你帮我扔了吧。”
我把信封推回去。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他接过耳钉,走到路边垃圾桶前。
手伸到了垃圾桶上方,却迟迟没有松开。
停了几秒,他终于把耳钉扔了进去。
然后转身看着我。
“林薇,对不起。”
我摇摇头。
“周斌,我缺的不是这三个字。”
“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把真相告诉我,而不是等我发现了,再一次次解释。”
他垂下眼睛。
“我明白。”
“以后要是再结婚,先把家里的事情说清楚。人家知道情况以后,愿意陪你一起承担,那是人家的选择。”
“可你什么都瞒着,等领了证才想着让人掏钱,那就是骗。”
他没有反驳,只轻轻点头。
临走时,他低声说:
“林薇,以后好好过。”
“放心,我会的。”
我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身后突然又传来他的喊声。
“林薇!那十万八,我以后一定还给你!”
我没有回头。
那天风很大,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离婚三个月以后,我突然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账户到账五万元。
转账备注只有一句:
“第一笔,余下的年底还。”
我没有回复。
又过了两个月,我的银行卡再次收到三万元。
这次备注写着:
“老房子卖掉了,先还你这部分。”
我把两笔转账截图发给我妈。
没过多久,她就给我打来电话。
声音里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薇薇,周斌真的给你转钱了?”
“嗯,转了。”
我妈沉默一会儿,说:
“看来那孩子,也不是坏到骨子里。”
我叹了口气。
“妈,我也没说他是坏人。可他瞒着我,把我骗进了这场婚姻,这件事是真的。”
我妈听完,又问我: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上班、挣钱,照常生活。”
“那还打算找对象吗?”
“先不想这个,以后再说。”
快挂电话时,我妈忽然又提起那枚耳钉。
“薇薇,你当时坚持离开,是对的。嫁人不是去替别人填债的,一个家已经有那么多窟窿了,总不能还让你把自己的钱全搭进去。”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妈,这些话你怎么现在才说?”
她声音软下来。
“以前不是怕说多了,你心里更难受嘛。”
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没那么难过了。
我只是越来越觉得,结婚这件事,多少带着一点押注的意味。
你以为自己花了十一个月看清了一个人。
实际上,你接触到的,可能只是他愿意摆在你面前的那部分。
又过了大约半年,我在商场里意外碰见了周斌。
那天他推着购物车,车里坐着一个小女孩。
孩子看起来三四岁,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
周斌旁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留着一头棕黄色长发,发梢有些分叉。
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莉莉。
周斌先看见我,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莉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也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林薇?”
我点点头。
“嗯。”
“好久不见。”
“是挺久了。”
就在这时,购物车里的小女孩突然仰起脸喊:
“爸爸,我想吃冰淇淋!”
周斌弯下腰,轻声哄她。
“等会儿好不好?先把菜买完。”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个孩子身上。
三四岁。
我在心里把时间往前推了一遍。
如果这孩子真是周斌的女儿,那我们相亲认识时,她就已经两岁左右了。
所以,周斌和莉莉根本不是他口中那种早就断了的关系。
我看向莉莉。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分辨不出。
是愧疚,是得意,还是有一点同情?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林薇,那枚耳钉……”
没等她说完,我就回答:
“已经扔了。”
她怔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
“扔掉也好,本来就不该留着。”
说完,周斌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倒是那个小女孩趴在车边,朝我挥了挥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慢慢消失在货架尽头。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终于弄明白了耳钉背后的全部事情。
莉莉把它留下,是想知道周斌会不会舍得丢。
周斌拼命寻找,是怕我看出端倪。
一个试探他的心,一个试探我的眼睛。
而我,付出的代价,是一场只维持了十天的婚姻。
可事情偏偏还没有结束。
今年春天,我在公司升了职,随后换了一套面积大一些的公寓。
搬家收拾旧东西时,我无意间翻到了以前的化妆包。
最里面还放着那个装过耳钉的密封袋。
袋子早就空了。
耳钉已经被周斌亲手扔掉,可袋子里竟然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那是我当初查耳钉时,自己写下来的。
上面记着:
“L&Z。L可能是莉莉,Z是周斌?可周斌拼音是Zhou Bin,应该是Z和B。也许是莉莉和周?好像还是说不通。”
我拿着纸条看了看,又翻到背面。
没想到,背面还有一段我后来补写的内容。
“查到了。L&Z代表李和张。李茂林、张秀兰。张秀兰就是周斌的妈妈。耳钉其实是李茂林送给张秀兰的。”
我捏着那张纸,久久没动。
那些曾经零零散散的线索,又在脑子里重新连了起来。
原来,我一直认定属于莉莉的耳钉,真正的主人竟然可能是周斌妈妈。
李茂林放高利贷,周斌妈妈为了家里的债去找他求情。
李茂林送给她一枚耳钉。
东西不值多少钱,却偏偏刻着两个人的姓。
她把耳钉偷偷藏进儿子的婚房,后来不知怎么掉到了床单上。
周斌新婚夜不睡觉,忙着四处翻找,原来是在寻找可能暴露母亲婚外情的证据。
他害怕我发现,不只是因为他父亲欠着六十万。
更因为这个家里,还有另一件谁都不愿说出口的丑事。
父亲背债,母亲有私情。
那些藏在婚房里的秘密,比我起初想的还要复杂。
而那时候的我,满脑子只想到莉莉。
我把那张纸条一点点撕碎,丢进垃圾桶。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芽,绿得格外醒目。
前天晚上,我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接通之后,听见对方开口,我才认出来是周斌的妈妈。
她的声音比以前苍老许多,沙哑得厉害。
“林薇,是我。跟你说一声,周斌他爸走了。上个月的事,心梗。”
我沉默了几秒。
“阿姨,节哀。”
她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讲。
原来周建国去世之前,曾经告诉她,那笔六十万的借款,从一开始就是李茂林设计好的圈套。
电话那头,她说得断断续续。
“李茂林跟我……以前有过一段。他故意把钱借给老周,知道他还不上,就是想借这件事逼我。”
我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她又提到了耳钉。
“林薇,那东西确实是我丢的。是李茂林送给我的,我偷偷放在你们婚房床底下。”
“周斌并不知道那枚耳钉的事。他当时以为是你掉的,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就自己到处找。”
她讲的这一番话,让那枚耳钉又多出了一层我没想到的来历。
可是这一次,我已经没有心情再追究谁说的才是真相。
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
“阿姨,这些事情现在都跟我没关系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吸鼻子声。
“我知道。我打这个电话,也没别的意思。”
她声音颤抖着说:
“林薇,你是个好姑娘。以前的事情,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是我们家配不上你。”
说完,电话挂断了。
我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已经天黑,楼宇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
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我忽然觉得,每个看似平静的家庭背后,可能都有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那枚耳钉上刻着的L&Z,到最后竟然指向了李茂林和张秀兰。
一段不该继续的旧情,牵出一笔债,把一个家搅得支离破碎。
而我,本来只是想找个人安安稳稳地结婚过日子,却稀里糊涂卷了进去。
好在,我已经出来了。
后来,周斌还给我转过一笔钱。
两万元。
备注写得很简单:
“最后一笔,清了。”
我没有回消息,也没有把那些银行记录删掉。
偶尔刷朋友圈,仍然能看到他发的动态。
有时候晒女儿,有时候发加班的照片,有时候是一碗简单的泡面。
我从来不给他点赞。
但也没有把他拉黑。
有些人从你的生活里经过,留下的不是爱情,而是一份让你再也忘不掉的经验。
周斌让我明白,结婚之前,有些事情不能只凭嘴上说得好听。
对方的征信是什么情况,房产证写着谁的名字,家里到底欠了多少债,每一笔钱是怎么来的,都得提前了解清楚。
更重要的是,一个男人做事情看着稳当,不代表他遇到事情就一定有担当。
我把自己想到的注意事项整理成一份备忘录,起名叫《婚前必查清单》。
后来发到小红书上,没想到点赞竟然超过了一万。
评论区一下热闹起来。
有人觉得我结婚还要算这么多,未免太现实。
也有人说,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共同生活,把该弄明白的事情弄明白,一点也不过分。
还有个姑娘专门给我发私信。
她说看了我的帖子之后,决定去了解男朋友的征信情况。
这一查才发现,男朋友身上竟然背着三十万元网贷。
她给我发来一句:
“谢谢你。”
我回复她:
“真不用谢。我只是希望你别走我的老路。别等结婚十天,才靠一枚陌生人的耳钉,看清自己嫁进了什么样的家。”
昨天整理抽屉,我又翻出了那本结婚证。
红色封皮,金色的字。
照片里,我笑得很淡,周斌的表情却有点僵硬。
我拿着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它放回抽屉最深处。
没有撕,也没有扔。
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至少能提醒我,三十二岁那年,我确实嫁给过一个叫周斌的男人。
他的父亲背着高额债务,他的母亲藏着一段婚外情。
那个放高利贷的李茂林,竟然还是他母亲过去的恋人。
而他的婚房里,偏偏落下一枚刻着别人名字的耳钉。
围绕着这枚耳钉,他和家人藏了太多不肯说的真话。
至于我,只用了十天,就结束了那场原本打算过一辈子的婚姻。
我还记得他把耳钉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刻。
金属落下去,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响动。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却让我觉得,有些东西终于断开了,有些压在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今年,我三十三岁。
现在的日子很简单。
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忙的时候也会加班到深夜。
偶尔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会觉得有点孤单。
但更多时候,我反倒庆幸自己现在过得安静。
上周,我去参加一位同事的婚礼。
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环节,大家都围了过去。
没想到那束花不偏不倚,竟然直直朝我飞来。
我下意识伸手,就把花接住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新娘还冲我挤挤眼睛,笑着喊:
“看来下一个结婚的就是你啦!”
我也跟着笑了。
随后,我转过身,把手里的花递给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送给你吧,我现在用不上。”
小姑娘高兴得一下跳起来,捧着花笑个不停。
看着她,我突然想起二十多岁时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也曾觉得,找到一个人结婚,就等于把后半辈子的归宿定下来了。
后来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慢慢想通。
结婚不是人生必须抵达的终点,离婚也不意味着一个人的生活就此失败。
真正重要的,是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能看清身边的人,也不再弄丢自己。
如今再有人问我,那枚耳钉究竟属于谁,我已经不想继续追究了。
L也好,Z也罢,那是别人的名字,也是别人的纠葛。
它不需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只想好好做自己,不必把自己的价值刻进谁的首饰,也不用替任何人守着床底下的秘密。
窗外的梧桐树又长高了一些。
春天一到,枝头长满了鲜亮的新叶。
我放下手机,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茶水有些烫,我就端着杯子,慢慢地喝。
不是每一段故事都能得到圆满的解释,也不是每一场婚姻都能走到最后。
有些人来了,又离开了。
有些秘密兜兜转转,最后不过是让你看清一个家庭真实的模样。
那枚耳钉曾让我失去一段婚姻,却也让我明白,不能把一生的安稳全寄托在别人愿意说出的真话上。
从前,我总想着结婚以后,两个人怎么把日子过好。
现在我终于知道,在决定和谁共度余生之前,最应该先弄明白的,是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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