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丨癌细胞也能“传染”？已发现第四类可传播癌症

导语：肿瘤细胞是否能够脱离原始宿主，像病原体一样实现个体间传播？这项研究利用多维度基因组学证据证实鱼类克隆性传播肿瘤的存在，填补水生肿瘤进化领域的认知空白，也为解析肿瘤异体定植、免疫逃逸机制提供独特的天然研究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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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传播癌症案例稀缺，淡水水生系统相关证据近乎空白
可传播癌症是一类十分特殊的生物学现象，肿瘤细胞本身如同病原体，能够在不同个体之间发生水平传播。此前自然界仅记录到三类天然可传播癌症：犬传染性性病肿瘤、袋獾面部肿瘤病、多种双壳贝类传播性肿瘤，全部案例均来自陆生或者海洋生物，在淡水鱼类中始终缺少确凿的实证证据。
2012年起美国与加拿大交界的梅姆弗拉马格湖出现大量棕鮰鱼黑色素瘤，采样统计显示2014‑2017年患病鱼占比高达23‑37%，最初学界猜测是水体污染物或者病毒诱发群体肿瘤，但微生物筛查并未找到特异性致病病原体，该现象背后的病因长期存在争议。

2026年7月Nature发表了一篇题为“Brown bullhead catfish melanoma represents a novel transmissible cancer”的文章。该研究没有局限于传统环境毒理、微生物病原检测，而是借助线粒体、全基因组测序，从遗传层面证明该肿瘤属于克隆性可传播癌细胞谱系，补齐淡水生态系统可传播癌症的证据链条，同时为解析肿瘤细胞跨个体传播的进化机制、野生动物肿瘤流行病学提供关键研究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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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组学证据佐证克隆肿瘤，解析传播与生态的现实影响
该研究采集梅姆弗拉马格湖多个采样点的患病、健康棕鮰鱼，同时纳入北美多地参考种群作为外部对照，匹配采集肿瘤组织与宿主正常脑、皮肤组织，结合线粒体基因组、核基因组单核苷酸变异、结构变异、拷贝数变异多维度数据，层层验证肿瘤属于独立克隆细胞谱系。
图1 棕鮰鱼采样位点、黑色素病灶实例以及肿瘤发生假说
线粒体分析结果显示，全部肿瘤样本均存在高水平异质性，肿瘤线粒体单倍型聚为单一的单系进化支，与患病鱼自身宿主正常组织、全部外部参考种群遗传距离均较远，证明肿瘤线粒体不属于宿主本身；核基因组层面一共鉴定出245189个肿瘤特异性SNV，其中59%的肿瘤特有变异至少在14条肿瘤样本中共同存在，作为对比，人类TCGA数据库463例黑色素瘤中94%突变仅为个体肿瘤独有，几乎不存在跨样本共享突变，这种大量共有变异模式完全不符合普通体细胞突变肿瘤的特征。
结构变异与拷贝数分析进一步佐证克隆起源，肿瘤样本之间拷贝数相关系数均值可达0.83，而同一条鱼内部肿瘤‑正常组织相关系数仅0.22。研究同步开展宏基因组筛查，未发现与肿瘤显著关联的病毒或者微生物，排除外源病原体直接致癌的主流假说。
图2 人类黑色素瘤公共数据集的突变共享情况
文章进一步结合物种生态特征，推演两种潜在传播模式：一是繁殖期集群行为造成体表物理接触，肿瘤细胞直接发生转移；二是水体环境介导间接传播，肿瘤细胞经由鳃、受损皮肤完成异体植入。现阶段仍有若干待解问题：该克隆肿瘤谱系的确切起源地点、肿瘤致死率、是否已经扩散至北美其他棕鮰鱼种群。这项发现拓展人类对于肿瘤进化的认知，野生动物可传播癌症也能够为人类肿瘤免疫逃逸、肿瘤细胞移植定植相关基础研究提供天然动物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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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该研究依靠多层次基因组学证据，证实梅姆弗拉马格湖棕鮰鱼黑色素瘤属于自然界第四类天然可传播癌症，同时也是全球首例淡水水生环境下的克隆性传播肿瘤。研究通过线粒体、核单核苷酸变异、结构变异、拷贝数变异的交叉验证，区分肿瘤细胞基因组与宿主基因组，通过和人类黑色素瘤公共数据库的对照，证明大批量共有突变是克隆传播肿瘤的标志性遗传特征；微生物组分析排除病毒、微生物作为直接致病原，明确肿瘤细胞本身就是传播媒介。
文章讨论部分指出，可传播癌症需要跨越两大生物学屏障：肿瘤细胞实现个体间物理转移，同时能够突破异源宿主的免疫识别。结合棕鮰鱼的生活习性，繁殖集群接触、水体间接散播均具备发生条件。目前该肿瘤谱系的起源时间、真实致死效力、跨水域扩散风险尚未阐明。这项工作不只是野生动物疾病调查，也为肿瘤进化、肿瘤免疫逃逸、细胞异体定植机制提供了天然研究体系，提示自然界中可传播癌症的发生概率可能比既往认知更高，也为水生野生动物肿瘤的监测、防控提供可借鉴的基因组判别思路。
参考文献CURD EE, HART SFM, LUBKOWITZ J, et al. Brown bullhead catfish melanoma represents a novel transmissible cancer. Nature. 2026 Sep;657(8130):245-251. DOI: 10.1038/s41586-026-108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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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常山

审核：薄荷

排版：蓝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