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个月还同住，她洗完澡没裹浴巾，他手里的遥控器掉了

离婚协议签完第九十一天，陈默还没搬走。房子归她，协议上白纸黑字，他说找不到合适的租房，再住几天。几天变成三周，三周变成三个月。他睡次卧，她睡主卧，中间隔着一道墙和一台冰箱。冰箱里他买的啤酒过期了六罐，她买的酸奶过期了四盒，谁也没扔，就那么放着。

那天晚上她洗澡，热水器坏了，水温忽冷忽热。洗到一半，花洒突然喷出一股凉水，冻得她叫了一声。门开了，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扳手，听听是不是水管堵了。浴室没帘子，玻璃门坏了半个月，说要修一直没修。她光着身子站在花洒下面，他看了她一眼，把扳手放下，转身走了。她没动，热水回来了，冲在她背上，烫得发红。

洗完直接出来了，没裹浴巾。浴巾在洗衣机里，洗衣机在阳台，阳台堆满他的纸箱。走过客厅的时候，陈默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球赛，眼睛盯着屏幕。她走过去，他手里的遥控器掉了。进卧室，关上门，没锁。

过了十分钟他敲门，浴巾在沙发上。没开门，放门口。他把浴巾放门口，脚步回了次卧。开门把浴巾拿进来，上面有烟味，他抽烟了。结婚六年，他戒烟三年，离婚后他又抽上了。

第二天早上，她穿了件吊带裙出来，领口低，他坐在餐桌前吃泡面，看了她一眼，筷子停了。看什么。故意的。故意什么。以前不穿这个。以前你在外面有人，穿给谁看。筷子拍在碗沿上，泡面汤溅出来。林晓，离婚是你提的。对，我提的，你签的，房子归我，你赖着不走。下个月搬。上个月也这么说。

没搬。又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洗完澡有时候裹浴巾，有时候不裹。他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眼睛不看她，但她知道他看了。不在的时候躲在次卧，门关着，但门缝底下有光，没睡。

那天晚上喝了酒，不多，一瓶啤酒。酒量差，一瓶就脸红。陈默回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裙子穿反了，标签露在外面。他站门口看了三秒，林晓你穿反了。知道。喝酒了。喝了。他走过来，把裙子上的标签塞进去，手指碰到后颈，热的。她抓住他手腕。他停住了。

松手。你搬不搬。下个月。上个月说下个月。这个月真搬。搬去哪。找好了，城东，一室。什么时候找的。上礼拜。上礼拜还在次卧睡。找好了没搬，是因为你。

松了他手腕。喝了酒，早点睡。他转身进次卧，门关上了。她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灯没开，就冰箱嗡嗡响。摸了摸后颈，他手指的温度还在。

第二十六天，他收拾东西。两个纸箱，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东西不多，结婚六年，他的东西只装了两个纸箱。把纸箱搬到门口，站在玄关换鞋。她在厨房煮面，水开了没下面，就那么看着水翻滚。

林晓，我走了。嗯。钥匙放鞋柜上。嗯。那个热水器，我修好了。嗯。冰箱里过期的啤酒我扔了。嗯。站了一会儿，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把火关了，水不滚了。陈默，你外面那个人，断了没有。断了。什么时候断的。离婚前就断了。骗我。没骗你。离婚前三个月你就不回家了。那是住公司。住公司你衬衫上有香水味。不说话了。

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中间。他站在玄关，鞋穿了一只。你那个行李箱，是新的。嗯。什么时候买的。上礼拜。你上礼拜不光找了房子，还买了行李箱。嗯。你打算走，为什么不早说。我怕你一个人。我一个人过了三个月，你在这三个月，跟不在一样。

把另一只鞋穿上，站起来，手放在门把手上。林晓，那晚你洗澡出来，我看见了。我知道。我没忍住。我知道。我搬走，对你好。你搬走是因为你忍不住。对。你忍不住是因为你还想要我。对。你想要我为什么不留下。我留下，你迟早赶我走。你错了。他转过头看她。

你留下，我赶你走，你走了，我还能想你。你走了，我连想都不用想。你想我吗。你猜。他笑了一声，笑完眼睛红了。林晓，你这个人。你这个人。

打开门，搬起纸箱。陈默。他停下。你那两个纸箱，里面装的什么。衣服。还有呢。没了。你结婚证带了吗。在箱底。你带它干嘛。不知道，就带了。

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纸箱接过来，放在地上。你别走了。林晓。热水器修好了，冰箱空了，次卧空着，你走了，我一个人住三室一厅，浪费。你认真的。你钥匙放鞋柜上，鞋柜就空了。那我住次卧。你住次卧。行。他把纸箱搬回次卧，行李箱放回衣柜顶层，背包挂回门后。站在次卧门口，看着她。林晓，我们这算什么。算合租。合租你穿成那样。我乐意。

那天晚上他睡次卧，门没关。她睡主卧，门也没关。半夜起来倒水，路过次卧门口，他醒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站门口，他看见她了。睡不着。嗯。你那瓶啤酒还剩半瓶。在冰箱。他起来，去厨房拿了啤酒，两个杯子。坐在客厅地上，靠着沙发，一人一杯。电视没开，灯没开，冰箱嗡嗡响。

林晓，离婚协议上写房子归你，存款对半。嗯。存款我那份没动。嗯。你要不要。不要。那给谁。给你以后那个人。没有以后那个人。那就给你自己。我自己花不了。那就存着。存着干嘛。存着，万一哪天你忍不住又走了，住酒店用。

他笑了，这回没停，笑得杯子里的啤酒洒出来。林晓，我们复婚吧。不复。为什么。复了，你再走，我还得搬一次。我这次不走。你上次也这么说的。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那你让我住多久。住到你不想住。我不想走。那就住着。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上。林晓，你穿那件吊带裙，好看。知道。你故意的。对。为什么。因为你看了。我看是因为你穿了。你穿不穿我都看。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外面有人，我说什么。那个人是假的。什么假的。公司同事，我请她帮忙，衬衫上的香水是她故意喷的。你骗鬼。没骗你，我那时候想离婚，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想让你先提。你王八蛋。嗯。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怕你哭。我哭了吗。你签协议的时候没哭，搬箱子的时候没哭，我走的时候你也没哭。那你现在看我哭。你别哭。我没哭。

她哭了。没出声，眼泪掉进啤酒杯里，冒了个泡。他伸手，把她杯子拿过去，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林晓，我对不起你。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嗯。你搬回来，房租一个月两千，水电网另算。行。你做饭。行。你洗碗。行。你不能再抽烟。行。你不能再骗我。行。你答应得太快了。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明天去把离婚协议撕了。撕了也没用，民政局备了案。那再去一趟。去干嘛。去复婚。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冰箱嗡嗡响，楼下有猫叫。林晓，你认真的。你猜。我不猜。那你别去。我去。你明天请假。好。现在去睡觉。好。他站起来，把两个杯子拿到厨房洗了，放沥水架上。他进次卧，门开着。她进主卧，门开着。

第二天他没去上班，她也没去。去了民政局，排了四十分钟队。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离婚三个月复婚的，不多。嗯。想好了。想好了。她敲键盘，打印，盖章。两个红本，跟六年前一样。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红本。林晓。嗯。你那件吊带裙，以后别穿了。为什么。别人看。谁看。我。你看就行。他笑了，把红本揣兜里。回家。嗯。晚上吃什么。面条。就蒜。就蒜。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浴巾松了，手忙脚乱地系。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球赛，他以前爱看的。林晓，浴巾在阳台。嗯。帮我拿一下。自己拿。我这样怎么拿。求我。求你。她站起来，去阳台拿了他的浴巾，扔给他。他接住，浴巾掉了，全身上下就一条内裤。她看了他一眼。别看。我乐意。他把浴巾捡起来裹上，进次卧了。门关上了，但没锁。

她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球赛踢到下半场，比分零比零。冰箱嗡嗡响，这次里面没放过期的啤酒，也没放过期的酸奶。摸了摸口袋，离婚证还在里面，昨天撕了扔垃圾桶，今天又捡回来了。跟结婚证放一起，两个红本，一个旧一个新。把两个本子放在茶几上，并排放着。

有些婚离了是解脱，有些婚离了是绕路。你绕的那条路，最后回到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