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美国人形机器人公司Figure搞了场行为艺术,让上一代机器人模仿《终结者2》,自己跳进钢水熔炉,宣告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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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自媒体看完直呼震撼,甚至还有人感动。但硅谷技术社区里,有人直接评价:纯粹浪费时间和金钱。
要我说,就一句话:
干啥啥不行,作秀第一名。
390亿美元的作秀高手
这次Figure为了让机器人退役,还真是下了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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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专门跑到芬兰找了一家钢厂,把Figure 02运过去,训练机器人自己跳进装满钢水的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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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还请来了《终结者》主演施瓦辛格参与,连经典的竖大拇指镜头都复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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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给出的解释是,新一代Figure 03已经开始接替Figure 02,而旧机器人身上有大量自研零部件,为了防止技术泄露,干脆直接熔掉。
不得不说,这家公司确实很懂怎么抓眼球。
Figure成立于2022年,是美国最受资本追捧的人形机器人公司之一。2025年9月,它完成了超过10亿美元的融资,估值直接冲到390亿美元,比2024年的26亿美元涨了1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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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Brett Adcock也很有意思。我去硅谷跟一些业内人士交流,大家都说他特别擅长资本运作和营销。
Adcock毕业于佛罗里达大学商学院,早年做过金融分析,后来创办过招聘平台和电动航空公司。2022年,他又看上了人形机器人,创办了Figure。
他不是传统机器人技术出身,但确实很会讲故事,隔一段时间,就能搞出一个轰动行业的演示。
我扒了一下Figure这几年的宣传,有三次特别典型,每次都把人形机器人的商业化吹得近在眼前。
冲咖啡吹出ChatGPT时刻
第一次是2024年1月,机器人冲咖啡。
Figure 01拿起咖啡胶囊,放进咖啡机,盖上盖子,按下按钮,一杯咖啡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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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机器人只用了10个小时的人类示范数据,就学会了冲咖啡。不需要程序员提前写每一步动作,机器人看着人怎么做,自己就能学着做。
创始人Adcock直接放话:机器人的ChatGPT时刻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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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这不就是一台固定的胶囊咖啡机吗?
机器人只需要放个胶囊、按个按钮,剩下的都是咖啡机干的。而且机器、胶囊的位置基本都是固定的,换个地方,能不能顺利完成都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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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快三年过去了,机器人的ChatGPT时刻在哪儿呢?
搬个板子也叫造宝马?
第二次作秀,是Figure机器人进宝马工厂。
2025年1月,Adcock宣布,Figure已经有一支机器人队伍在宝马工厂工作,而且实现了端到端的自主操作,累计工作超过1250小时,搬运9万多个零件,参与了3万多辆宝马X3的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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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买下了一辆有Figure机器人参与制造的宝马,专门留作纪念。
但实际干的是什么活呢?
我跟一位深入接触过Figure的业内朋友聊过,机器人在产线上就是把金属板材从A点搬到B点,后面的安装还是由其他设备和工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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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早期测试时,连这个搬运动作的成功率都不到90%,只有80%多。
我问他,那岂不是还得安排一个人守着,搬错了随时纠正?
他说对,人根本没少。然后自我解嘲了一句,至少那个看着机器人的人,省了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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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这么高的成本买一台人形机器人,最后连人都省不下来。而这种固定工位的搬运工作,传统工业机械臂早就能干了,还更便宜、更稳定。
机器人干活,怎么这么多戏
第三次作秀,是机器人在物流产线上直播分拣快递。
机器人站在传送带旁边,把快递袋拿起来,调整方向,让条码朝向扫描器,再放回去。
那次直播其实早就被质疑过,机器人中间有个类似抬手的动作,像是背后有人戴着VR在遥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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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不是遥操作,这个任务本身也挺离谱的。
现在成熟的自动分拣系统,早就可以通过多个方向的摄像头识别包裹上的条码,不管条码朝哪边,都能扫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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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机器人一个个拿起来、调整方向,再放回去,效率反而低得多。
本来就不需要人干的活,非得安排一个人形机器人来干,然后宣传机器人能替代人工,这不是很搞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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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ure还拍过两个机器人进卧室做家务的视频,收拾房间、整理床铺,配合得有模有样,中间甚至还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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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奇怪,机器人之间要交换信息,用无线通信就行了,干吗非得像人一样互相看一眼?莫非又是遥操?
后来一位业内告诉我,还真不是遥操,但也不是纯自动。这类演示可以先通过人工遥操作收集数据,让机器人学会相应动作,再由模型自己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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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管这叫记忆,也可以管这叫录像,都没毛病。
如果换一间卧室,床的位置、被子的材质都不一样,它还能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就不好说了。
表演都比不过中国机器人
从冲咖啡、进宝马工厂,到快递分拣、做家务,再到跳熔炉,Figure是真会搞宣传。
企业能把产品和故事讲出去,当然是一种能力。但不能夸大到让大家觉得,人形机器人明天就能进工厂,后天就能进家庭了。
Adcock之前还在访谈里说,中国机器人都在搞表演。这就有点搞笑了,你自己这么爱作秀,真比起表演来,还未必比得过中国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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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国一些人形机器人,无论是动作的灵活程度,还是能完成的复杂动作,都已经远远超过Figure了,而且成本还便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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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比商业化,Figure目前还证明不了自己比现有的自动化设备更有效率。至于它的AI模型,我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领先的地方。
机器人不一定要像人
我一直认为,人形机器人是个很好的科研方向,集合了AI、电机、减速器、运动控制、平衡系统等一大堆复杂技术。
但今天的人形机器人离真正大规模商业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未来更早落地的,我觉得反而是各种专业型机器人。不一定长得像人,只要能解决实际问题、提高效率就行。
比如我们做的接待机器人,负责迎宾、讲解,根本不需要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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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送机器人只要运行稳定,能把东西送到目的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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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把机器人技术用到智能代步车上,通过辅助驾驶,让用户操作更方便、出行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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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大家家里的扫地机器人,没有手脚,不也早就商业化了吗?
我一直相信,伟大是不能被计划出来的。专业型机器人先在各个场景里把技术打磨成熟,硬件、软件、具身智能不断进步,最后这些能力可能就会组合成真正好用的人形机器人,但不是现在。
而且最近世界模型的发展,也让我看到了不少积极信号。AI对物理世界的理解越来越强,我对机器人行业的未来也越来越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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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个行业需要实事求是。技术得一点点积累,实际问题得一个个解决。
下一期,我就专门跟大家聊聊,世界模型最近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又会给机器人带来哪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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